更新於2025-4-15
「你在什麼地方?玉樹發現你沒有?」游盛問道。
「小的在兩位姑娘逛園子的時候藏進玲瓏閣對面……」
黑衣人的話被一聲轟然巨響打斷,游盛衝下台階,仰頭看著直衝雲霄的火龍,心裡湧出股莫名的恐懼。
游盛呆呆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後退到黑暗中,吩咐道:「現在去跟莊主稟報吧。」
「是。」
黑衣人出門而去,游盛眼皮微垂,仔細回想著剛才那股恐懼,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恐懼。
……………………
淮南王府,邵琮披著狐裘,焦灼的看著那條劇烈燃燒的火柱。
邵瑜裹著裘皮大氅,散著頭髮衝過來,「說就是順安侯府!」
邵琮沒說話。
「我覺得那位姑娘不會有事兒的,老熊說她們是半仙。」邵瑜用力咬著』半仙』兩個字。
「我也這麼覺得。你穿上衣服,親自去一趟,問問李姑娘和玉樹姑娘是否平安。」邵琮沉默片刻,和邵瑜道。
「現在就去?會不會連累她們?」邵瑜猶豫了下,問道。
「她必定不怕連累,咱們也不用怕。」邵琮道。
「好!」邵瑜轉身連走帶跑。
……………………
宛城。
陳炎楓吃了十八次閉門羹的那兩扇黑漆院門內,穿過一排硬脊青磚房,是一片寬敞的青磚地,中間用漆黑的玄武岩鋪成八角形,正中是一尊磨盤大小的漆黑石龜。
一位胖大的老者站在青磚地上,兩眼直愣的看著漆黑石龜,在他的注視下,石龜無聲無息的碎成了粉末。
老者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
周睿是被熊克定一把拽醒的。
周睿把李岩和玉樹送到順安侯府門口後,就趕著車先找到淮南王府,熊克定是王府名人,極其好找。
熊克定和樊伯韜看到周睿都很高興。
周睿是誰他們是早就知道的,這是位和他們一樣,有來歷活生生的人;再說,他們是被世子爺和四爺使喚的人,周睿是被不是人的那三位使喚的人,他們是同類。
平安到了京城之後,世子爺發了賞錢,熊克定和樊伯韜都是上上份兒,余書也拿到了一份上等封兒,正是有錢的時候,熊克定叫了一大桌子席面,豪爽熱情的給周睿接風。
這頓接風宴一直吃到傍晚,周睿被灌了不少酒,睡的很沉,被熊克定拽著,聽到』順安侯府起火了』,激靈靈一躍而起,「李姑娘?」
「李姑娘肯定沒事。四爺要過去看看,讓我問問你去不去?」熊克定極其篤定。
「去。」周睿伸手去抓自己的衣裳,熊克定拽住他,把一包衣裳塞過去,「穿這個。」
周睿接過,飛快的穿戴好,這是和熊克定一樣的王府護衛的服飾。
邵瑜帶著二三十人,趕到順安侯府時,馮府尹和分管這一帶的馬軍司左廂孫將軍都已經到了,幾十名軍巡鋪的鋪兵扛著水龍等,從順安侯府門口一直堵到大街上。
順安侯李秀良堵在府門口,聽到背後下人遠遠的呼喊「火滅了!」一口氣松下來。
這火再不滅,他就撐不住了。
「孫將軍,你看,火已經滅了,給兩位添麻煩了,陳安,拿二十兩銀子請大家吃頓夜宵。」李秀良吩咐長隨陳安。
「既然這樣……」
「最好進去看一看,萬一餘火再起就麻煩了,再說,要是有死傷,兩位肯定是要看現場的,是吧?」邵瑜從孫將軍身後探頭接話。
孫將軍回頭看著邵瑜,頗為納悶,這位來這裡幹什麼?
馮府尹神情柔和卻又不算笑,一句話不說。
他這個府尹四下無靠,趕到之後,看到孫將軍來了,他就心定了,孫將軍是個厚道人。
孫將軍回頭看向李秀良,李秀良側身讓開,「既然這樣,請幾位移步去看看吧。」
「馮府尹請。」孫將軍虛讓了句,抬腳邁過門檻。
馮府尹側身,似是而非的讓邵瑜。
這裡可沒這位什麼事兒,淮南王府這兩位身份貴重卻敏感,不讓不行,讓得太明顯也不行。
邵瑜毫不客氣的跟上孫將軍,周睿拽著熊克定,從馮府尹身邊擠過,跟上邵瑜。
馮府尹帶著推官、衙頭、幾個衙役和仵作,跟在最後。
走到一半,馮府尹就很能理解順安侯為什麼不讓鋪兵進來救火了,路邊一草一木都是名貴珍品,踩壞了是得心疼壞了。
孫將軍看著空空蕩蕩的一片焦黑,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地方,叫玲瓏閣,曾經是老李相國起居之處,可惜了。
「這裡住的有人嗎?」邵瑜問李秀良。
李秀良沒答話,孫將軍回頭看向李秀良,李秀良沖一個婆子招手,「裡面有人嗎?」
「昨天剛從南陽歸家的大小姐歇在了這裡,大小姐說怕冷,要了很多炭盆,放的到處都是,又說悶氣,一定要開著窗戶,大約是風吹著帘子什麼的,走了水。」婆子解釋的很詳細。
邵瑜眉頭緊擰。
周睿臉色煞白。熊克定淡定無比,那倆根本就不是人,怎麼死?
「你們去找找。」馮府尹吩咐衙頭和仵作。
既然燒死了人,就得找找骸骨。
「你怎麼來了。」李岩從後面捅了捅周睿。
熊克定回頭看到李岩,嚇的一聲慘叫。
李岩和玉樹都已經好幾天沒梳頭了,夜裡穿過蘆葦叢時沾了滿頭的蘆花,李岩頭上甚至斜斜的掛著一整條蘆花,配上沾滿灰塵的斗篷,凍的青白的臉,和因為興奮而過於明亮的眼眸,確實不怎麼像人。
邵瑜急忙轉身,看到李岩,笑容綻放,沖李岩長揖見禮,「大小姐。」
「多謝。」李岩頷首而笑。
孫將軍仔細打量了李岩,往前幾步,伸頭看了看湖邊剩餘不多的蘆葦叢,回頭看向李秀良。
李秀良看到李岩時,已經臉色慘白慌亂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孫將軍陰沉著臉,問李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