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趙京墨腦子裡轟轟隆隆的響著。
她忍著羞辱給施泠泠看病,是為了讓施泠泠給薄妄言吹吹枕頭風,把自己逐出攝政王府。
怎麼可能給她下毒啊。
但多說無益,這個時候她必須先確認施泠泠的病情。
她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提步就要往暖閣中走。
落梅卻跟只突然被燃起鬥志的鬥雞般,張開雙臂死死擋住趙京墨。
「幹什麼!心虛了是不是!」
「你這心腸惡毒的賤人,我絕不可能再叫你接近我們姑娘半分。」
趙京墨憂心病情,聽到這話心口猛地竄出來一股火。
「休要血口噴人,污我醫德!」
她怒目瞪著落梅,「我若真的想做點什麼,又何必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在關雎院包藥,煎藥。」
「這裡只有我一個醫者,施姑娘若是真不舒服,你該叫我第一時間去給她瞧病才
對!」
落梅冷笑,修長的雙臂撐在門框上,不讓趙京墨離開一分。
「就知道你伶牙俐齒。」
「在聽松院纏著王爺,迷惑王爺,仗著王爺的寵愛,來了我們關雎院依舊不老實。」
說著,她的後方又聚過來四個婢女。
「為著府中今後的清明,今日我們便要將你這惡婢勒死,然後再上報王爺你的惡行。」
說著,加上落梅在內的五名婢女像一堵牆般,一寸一寸圍緊趙京墨,又把她擠進了偏廳中。
她們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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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京墨看著,一股涼意竄上後背。
瞬間懂了。
什麼她下毒?什麼問診看病?
施泠泠今天把她叫過來,就是為了弄個由頭然後直接弄死她。
即便後面薄妄言過問了,也是死無對證!
而她又是個無足輕重的通房,根本無人在意。
趙京墨在心裡暗了句髒話。
偏廳不算大,沒後退幾步趙京墨就貼到了牆角。
見狀,最前方的那兩個丫鬟立刻撲了上來。
趙京墨靈敏往下一縮躲了過去,然後瞅準時機,站起來提著裙子就往門口沖。
只要能從關雎院衝出去,她就還有五成的機會活下來。
但落梅她們也不是吃素的,一個箭步追上來,再次擋住了出口。
「小賤人,腿腳倒是利索!」落梅從袖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猙獰地撲向趙京墨。
電光火石之間。
趙京墨杏眸一暗,不再一味躲閃。
掌間準備已久的銀針悍然刺出,對準落梅腕間,手臂的兩處大穴,狠戾扎刺。
在被刺痛之前,落梅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上無法抑制的麻痹。
「啊!!!你這賤婢敢暗算我。」
她手一抖,繩子都拿不住了。
趁落梅吃痛,趙京墨一把扣住她的脖子。
再抬手時,掌間赫然是一把尖刺的剪刀,刀尖狠狠對準落梅的脖子。
「都給我讓開,不然我一刀扎透了她!」
趙京墨厲聲斥道,眸色紅得仿佛能吃人。
那四名丫鬟被吼得臉色一僵,不自覺往後退去。
既是害怕趙京墨手裡的剪刀,也是被趙京墨突然爆發出來的癲狂嚇到了。
第一次做這種事,趙京墨心跳也快得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但她並不害怕。
被強行帶來關雎院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最壞的打算。
偏廳的動靜太大,早已驚動了院門外的侍衛。
趙京墨扣著落梅從偏廳衝到院子裡時,六名侍衛已經衝進了院子裡。
「讓開!」趙京墨沖他們大喊。
侍衛們不為所動,唰一下抽出腰間長刀,威脅道。
「立刻放下兇器,關雎院是施姑娘的住處,豈容你一個通房撒野。」
落梅也又氣又抖,「你這賤婢果然早有預謀,來關雎院給我們姑娘看診竟然還帶著兇器。」
趙京墨懶得搭理落梅,粗喘著,死死盯著那六名侍衛。
「趙京墨!」為首的那名侍衛又道:「你只有一人,根本沒有勝算,此刻服法,尚有」
噗吡—
回應他的,是趙京墨乾脆利落,在落梅肩膀上狠狠紮下去的一刀。
「我再說一遍,都讓開!」
「再給我廢話,下一刀我會直接捅斷她脖子!」
冬日的正午。
血花飛濺出來那一刻,眾人甚至能看到它淺淺的冒了一層熱氣。
落梅立刻慘叫一聲。
這一次她是真的感覺到疼了,身體狠狠一抖,軟麵條子一樣往趙京墨的小身板上靠。
六名侍衛也被趙京墨的狠戾驚到了。
落梅是施姑娘最寵愛的婢女,要是死在這裡,他們以後一定會被施姑娘責罰。
同樣的,趙京墨如果離開關雎院,他們也一定會被責罰。
關雎院內所有的奴僕都被院子裡的動靜吸引到了,紛紛從屋子裡鑽了出來,往這邊匯聚。
為首那名侍衛不動聲色把手背在後背,沖四名手下打手勢。
然後開始慢慢後退。
趙京墨心跳如擂鼓,壓著落梅不要命的往大門口沖。
只要離開了這個院子,她就安全了!
在匆忙繞過迴廊的拐角時,沒發現後背露出一塊盲角。
見狀,圍在左側的兩名侍衛瞅準時機,出山的猛虎般同時撲了過去。
一個用力拽住她懷裡的落梅。
一個手起刀落,一掌打在趙京墨的手腕上。
力氣懸殊太大,趙京墨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剪刀瞬間落了地。
刀鋒切破冰冷的空氣。
趙京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把亮閃閃,泛著冷色白光的長刀便已經對準她的面門落下。
極度的恐懼之下,大腦瞬間空白了。
趙京墨直愣愣地看著。
兩道透明的眼淚一左一右從眼角落了出來。
就在這時。
風中似有呼嘯之聲傳來。
一道勁風破開長空。
叮—
那把刀在距離趙京墨面門只有三寸的半空中,突然重重一顫。
伴隨著一道,尖銳的金玉之聲。
哐當一聲落了地。
緊隨其後的是。
「放肆!」薄怒的男聲,低沉而威嚴的自關雎院正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聲音嚇得一抖,齊刷刷扭頭看去。
就見薄妄言朝服未脫,冷著臉大步踏入關雎院。
刺滿了暗紋螭龍的玄色袍角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像極了一道道響亮的巴掌聲。
「趙通房,你沒事吧!」藍嬤嬤小跑著跟在薄妄言後方。
趙京墨看看地上那顆擊中侍衛長刀的石子,又看看宛若天神般突然出現的男人。
渾身的力氣在頃刻間被抽盡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