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發完消息後,立刻將手機丟到了盥洗池上,硬是不敢回頭看一眼。
沒出三秒鐘,手機嗡嗡震個不停。
遲曜洲:【?】
遲曜洲:【知知,你……發燒發糊塗了?】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阮知夏微微鬆口氣。
應該糊弄過去了吧。
她沒有急著回復消息,而是拿著手機齊齊檢查了遍,看完原主和遲曜洲所有的聊天記錄後。
得出一個結論。
遲曜洲壓根不喜歡原主。
只是把她當作無聊逗趣的小玩意兒而已。
原主閒來無事給他唱首歌,就能拿到幾十萬的報酬。
不過原主還挺謹慎,即便語音都用某種特殊軟體變聲,隱藏身份。
確認她的身份暫時沒暴露,阮知夏心中沉甸甸的壓力,瞬間小了一半。
眼前,最要緊的是先處理原主的記過處分。
她剛剛收到通知——
如果今天再不交上檢討書,今晚就得在埃爾維亞學院全校通報批評。
她本來就得在學校苟著,要是因為通報批評弄得全校皆知,說不定哪天她就在財閥少爺們面前露陷了。
阮知夏換上制服、襯衫、裙子、皮鞋,是每日要求的三件套。
臨走前,怕遲曜洲再發消息跟她見面。
她坐在板凳上拍了張膝蓋磕青了的照片,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隨後撈起桌上的包包,沒仔細檢查就去大會議室了。
—
埃爾維亞學院,大會議室。
這裡正在開一場「如何預防網絡詐騙」為主題的小型會議,座無虛席。
落日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射進來,更顯得會議室寬敞明亮。
阮知夏沒注意門口關於會議主題的宣告牌,推門而入,在會議室里尋找輔導員。
她彎著腰沿著台階往下走,腳步一崴,踩空了台階。
砰!
四仰八叉摔倒在旁邊座位某個人身上。
面部就要砸下去的瞬間,她下意識抓住某個支點。
軟的?
阮知夏忍不住抓了抓。
不對。
這會兒怎麼又結實了。
「還不鬆手?」
一道明顯帶著嫌惡的冷硬聲音從頭頂傳來。
阮知夏抬眼,正對上一雙深邃漆黑的雙眸,鋒利的眉骨上揚,面色沉沉。
是遲曜洲!!!
她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賤人嗎?
剛來教室就遇到網戀對象之一。
他衝鋒衣衫半敞,裡面是件簡單的白T,脖頸上掛著一副銀色的頭戴耳機。
臉長得極具攻擊性,天然的自然微捲髮遮住冷硬的眉骨,掩不住桀驁硬朗的氣息。
阮知夏沒心情欣賞眼前的盛世美顏,她此刻欲哭無淚。
頭也不敢抬,就那麼壓著嗓音道歉。
「不好意思,同學,我不是故意的。」
遲曜洲蹙眉,剛剛被知知調戲本來就煩,現在又不知道哪裡來的女人,還不小心抓到……
但這聲音莫名跟知知的聲音有些相似。
他也沒多想,只冷著聲音,「從我身上起開。」
阮知夏當即從他身上跳開。
正準備從教室逃走,頭頂又落下一道清冷的聲音。
「怎麼不跟你的網戀對象聊天了,反而跟這位……女同學拉扯。」
阮知夏循聲望去,就見穿著學生制服的男生倚靠在座位內側。
昏黃的光圈在他臉上跳躍,顯得那雙鎏金色的雙眸愈髮漂亮,像灌了水似的在晃動。
「江斂,你真愛多管閒事。」遲曜洲煩躁地嘖出聲。
江斂淡淡開口,深邃的眸子掃過會議室屏幕上的詐騙文案。
「沒看到會議屏幕上的如何預防網絡詐騙嗎?」
「任何打著幌子要錢的陌生人,都是騙子,就你覺得自己撿到了寶。」
阮知夏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來會議室前剛把遲曜洲哄好,這會兒可不能讓他把自己往網絡詐騙上懷疑。
他現在又不認識她這張臉,應該可以說話吧。
阮知夏清清嗓子,鼓足勇氣開口。
「也不是要錢的人都是騙子,說不定還有好人呢。」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她身上。
阮知夏硬著頭皮繼續說。
「比如,我前些天就遇到一個人問我借錢,我以為她是詐騙犯。」
「但她是為了自己重病的奶奶才來借錢的,並且承諾還給我錢。」
遲曜洲莫名看眼前的女孩順眼了些,他往椅背上一靠,眼廊眯窄。
「聽見了嗎,江斂,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以為的騙子。」
「有這功夫跟你的好夏夏去網聊,別管我。」
阮知夏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捕捉到「江斂」和「夏夏」兩個人名。
她心臟頓時跳到了嗓子眼。
夏夏也是原主的網名。
而江斂是也是原主的網戀對象之一!!
他是江家的繼承人,也是埃爾維亞學院的會長。
外表清冷溫和,實則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但她剛剛檢查手機,並沒有看到原主和江斂的聊天記錄啊。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阮知夏腳底跟抹了油似的,轉身就走。
剛邁開腿,就被輔導員攔住。
「阮知夏,來給我交檢討書嗎?」
阮知夏無奈撤回去,將手裡的檢討書遞給輔導員,聲音誠懇。
「老師,這是我的檢討書,您先看著,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哈。」
「急什麼啊,這場講座挺好的,既然來了,一起聽完再走。」
輔導員拉著她胳膊。
阮知夏後悔自己腳底沒有安裝滑輪,跑得不夠快。
事已至此,她只能規規矩矩坐在座位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位置距離遲曜洲和江斂,僅隔著一個過道。
對面說什麼,她這邊都聽的清楚。
阮知夏表面上在認真聽著會議內容,實則全程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遲曜洲倚靠在靠背上,姿態慵懶。
「算了,江斂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讓知知和我見面。」
江斂唇角勾起抹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你真是沒救了。」
「手機給我。」
遲曜洲攥緊手機,一臉的防備。
「要手機幹什麼,要想支招口頭闡述就行,難不成你有了夏夏還不夠,想看知知?」
江斂真想翻白眼,但礙於良好的教養,他硬生生忍住了,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想要見面,就聽我的。」
阮知夏捏著鋼筆的手不斷收緊。
害怕江斂真出什麼破招數,她當即拿出白色手機。
用手臂遮擋住,發出剛剛在宿舍拍的預製照片。
過道另一邊。
遲曜洲半信半疑解鎖,正要將手機遞過去,手機「嗡」得震動起來。
他反手拿回手機,點開聊天頁面。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少女坐在宿舍的木椅上,膝蓋處大片青紫,跟周圍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痛。
雙腿纖白,冷白的肌膚上還沾著點水珠。
看著是因為太痛,從浴室中出來,還沒來得及擦乾。
知知:【阿曜,剛剛在浴室摔倒了,膝蓋碰到了,好痛啊。】
知知:【最近真的不能見面/(ㄒoㄒ)/~~】
女孩發了個小貓哭泣的表情包,帶著壓不住的可憐兮兮的委屈。
遲曜洲盯著照片,手指不自覺放大那張照片。
想起剛剛微信視頻里的那幕,雖然沒有看清楚。
但修長勻稱的雙腿一閃而過,肌膚如白玉般剔透,比她朋友圈裡的精心拍的照片還要漂亮。
比之前看起來更順眼。
遲曜洲低頭飛速打字,刻意將自己的語氣調整的生硬。
遲曜洲:【算了,錢收了,等你傷好了我再去找你。】
他剛把消息發過去,手機就被旁邊一雙大手搶走。
江斂捏著手機,清冽的聲音帶著點狐疑。
「我怎麼覺得這個知知的照片和夏夏這麼相似呢?」
「她們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不等他做出反應,江斂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點開綠泡泡。
找到備註「夏夏」,甩過去一條信息。
江斂:【用一個身份同時跟我和遲曜洲網戀?你本事不小啊。】
與此同時。
阮知夏放在桌兜里的書包傳來清晰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