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斌背著奧蒂莉亞沖入門中後,這是一個稍微大一些的大廳。
但夏斌無暇細看,立刻回頭望去。
後方的屍群已經追了上來,幾具殭屍快要接近石門。
「怎麼關門?」
蒼老聲音響起。
「左邊,第二個方形符文。」
奧蒂莉亞舉起火把,迅速掃過大廳兩旁的牆壁。
「是那個。」
夏斌立刻將手按在那個方形符文上。
咔!
沉重的石牆開始閉合。
可一具殭屍擠了進來。
夏斌露出了一絲微笑。
長劍由下而上,斬入它的下頜。
【近距離反擊:命中+2】
【本次長劍命中:14→16】
【攻擊命中】
【長劍傷害:13點】
【傷害減免(揮砍):傷害-5】
【命中結構要害:傷害×2】
【本次傷害:16點】
【遺蹟殭屍HP:20/20→4/20】
劍鋒從殭屍的下頜切入,一直斬到頭顱深處。
它身體劇烈晃動,卻仍舊沒有倒下。
乾枯的雙手再次抓向夏斌。
轟!
然而石門閉合。
這隻殭屍被徹底擠成一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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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斌仁慈,用劍將它挑出去,石門才徹底合上。
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從石牆另一側傳來。
整條通道有著微微的顫動。
那是殭屍在撓著石面,仿佛不肯罷休。
不過,夏斌稍微用【土系感知】感應一下。
就知道這點震動就是在撓痒痒。
就如同普通人一拳砸在混凝土牆壁一樣。
震動是有,可要破開大門根本不可能。
「它們暫時進不來了。」
奧蒂莉亞卻看著夏斌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的左肩。
「你先處理傷口,不,我來……」
奧蒂莉亞從夏斌背後跳了下來。
赤腳落在地上。
將火把找個地方固定。
然後取下夏斌交給的背包,拿出裡面的清水、止血粉和乾淨的麻布。
「坐下。」
奧蒂莉亞命令道。
夏斌沒有拒絕。
他確實有點累了,需要靠在石牆休息。
奧蒂莉亞解開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麻布。
由於過度運勁,夏斌左肩的傷口再次裂開。
牙齒撕開的皮肉向外翻卷,血液不斷從傷口邊緣滲出。
奧蒂莉亞目睹這一切,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這還叫沒事?」
她從包里取出水袋。
「忍著點。」
清水澆在傷口上。
夏斌的左肩猛地繃緊。
鮮血沿著胸口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奧蒂莉亞小心地用麻布擦去周圍的血跡。
「你怎麼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看起來也不是殭屍所為?」
夏斌沉默了一下,將狩獵沙蜥出現的意外告訴奧蒂莉亞。
自然沒有告訴楊弘也受傷的消息。
更沒有告訴費恩因她而受傷。
但奧蒂莉亞還是敏銳地注意到。
「父親沒事吧?」
「費恩叔叔他們沒事吧?」
夏斌本來不想回答,但面對奧蒂莉亞嚴肅的眼色,他還是老實地告知。
「謝謝你救了父親他們,還有……」
奧蒂莉亞漆黑的眼睛中流露出了羞愧。
「我對不起費恩叔叔他們。」
夏斌抬起手,讓奧蒂莉亞方便包紮。
「沒有的事情,倘若費恩他們遇到意外,你會不顧安全去救他們嗎?」
奧蒂莉亞繞著夏斌的肩膀,將傷口一圈一圈包紮起來。
「會。」
夏斌配合著她調整身體。
「那不就得了。你好歹也是讓洛沙村水源恢復的功臣。」
奧蒂莉亞在傷口上打了個結。
「功是功,過是過。」
「這改變不了我讓他們陷入危險的事實。」
夏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
「謝謝。」
然後——
夏斌站起身來,握住手裡的長劍,將奧蒂莉亞擋在身後。
「出來。」
蒼老的聲音沒有回應。
只剩下大廳外砰砰砰的撞擊聲。
夏斌全力發揮【土系感知】。
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你應該能聽到我的說話。」
「既然幫我指路到這裡來,是否應該與我們見面,讓我們親自感謝你。」
奧蒂莉亞什麼都沒有做,就靜靜地舉起地上固定的火把,幫著夏斌照明。
夏斌繼續看著大廳深處。
「你救了我們,我們必須要親自感謝。」
「如果你一直躲著,我只能把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檢查一遍。」
蒼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年輕人,你比我想像的更加謹慎。」
「如果你對我真正的感激,應該放下你手中的長劍。」
夏斌道:「我確實對你感到感激,但遺蹟危險不得不防,我怕黑暗之中再有什麼怪物。」
蒼老的聲音道:「沒有,這裡很安全,你不必緊張。」
夏斌笑道。
「奧蒂莉亞聽見母親的指引,你又指引我們前來。」
「到底奧蒂莉亞的母親是真的存在,還是全程都是你一個人。」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推理。
首先楊弘的態度就不對,如果奧蒂莉亞的母親伊芙在這裡,那麼楊弘在夏斌前來前,什麼都沒有說。
更不會因為奧蒂莉亞進來遺蹟感到擔憂,哪怕受傷也想要前來。
而且還對以前奧蒂莉亞的異常,稱呼為夢遊。
第二,雖然不知道伊芙的石墜為什麼會突然為夏斌他提供感知+2的屬性。
但這個屬性為夏斌在黑暗的遺蹟中前進,躲避殭屍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是以,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奧蒂莉亞的母親。
而遺蹟中有兩個指引的聲音就很奇怪。
夏斌秉承著推理中如無必要,勿增實體的原則。
將兩個人當做一個人。
當然,也有可能猜錯,造成了誤會。
不過,夏斌決定小心謹慎。
「年輕人,是我剛才救了你們。」
「至少應該讓我們知道你的身份。不然我們該如何感謝恩人?」
「那就如你所願。」
呼!
火把忽然晃動了一下。
一縷縷灰色霧氣忽然從夏斌剛才靠著的牆壁里緩緩滲出。
夏斌立馬拉著奧蒂莉亞左轉,向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冒出的縷縷霧氣。
霧氣越來越多,最終在夏斌前方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依稀可見,那是一個穿著灰白色長袍的老人。
他鬚髮皆潔白,面容蒼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觀測生效】
【???】
【種族:中型不死生物(靈體)】
【???】
夏斌並不意外觀測結果不完全。
甚至觀測無用他也毫不意外。
他早已猜測自己的觀測可能是某個預言系的類法術能力。
而作為預言系能力,自然也可以被相關法術屏蔽。
除非他的觀測技能提升到更高。
「幽魂?」
夏斌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奧蒂莉亞的雙手也綻放出銀色的光芒。
一同面對這個突兀出現的老人。
「無需如此緊張,我只是一縷不願消散的執念罷了。」
「我很想離開這裡,但強大的靈界共鳴場將我永生永世地束縛在這裡。」
「本質上我也不想離開這裡,因為靈界共鳴場本身就是我所留,我又如何想要離開這裡?」
夏斌並沒有放鬆警惕。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老人反問道。
「你說這裡?是指哪裡?」
他抬起手,指向大廳的四周。
「是這個戰爭結束後,曾用來安置受傷的研究人員的緊急隔離地。」
他的手指繞了一圈。
「還是這座隸屬於奧術聯合協會的萊姆基地。」
奧蒂莉亞喃喃道:「奧術聯合協會?那是什麼?」
老人微微一笑:「這是偉大的人類強者,奧術王冠親手創立的強大組織。」
「它的勢力橫跨天宇,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知識與魔法的傳承。」
夏斌驚訝道:「人類強者?人類竟然有此等強者?」
夏斌到底是轉世重生,即便他不了解什麼叫天宇,也不知道什麼奧術王冠。
但他知道絕不簡單。
老人哈哈大笑。
「人類可是埃倫世界最強的種族。」
「無論是力能、時光、虹彩這三大傳奇龍種。」
「還是來自深淵的惡魔,盤踞煉獄的魔鬼,以及高居天穹的三大天族。」
「在人類八王治世的時候,都只能匍匐在人類的腳下。」
「至於永聚島的高等精靈,鐵砧山脈的矮人,以及金屬龍、五色龍之流,更是不值得一提。」
奧蒂莉亞徹底愣住了:「可人類不是連荒丘地精都比不上嗎?」
「更別提百族之首的精靈和巨龍……」
老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荒丘地精?」
「那不是地精的一個亞種嗎?」
「它們早就被趕出了艾爾索普大陸,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夏斌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
「你所認知的世界,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艾爾索普大陸,早已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
老人的目光落在夏斌身上。
「什麼意思?」
夏斌道。
「人類失去了絕大多數的傳承,八王已經不為史料記載。」
「同時也失去了屬於自己的土地。」
「如今的大陸,是由百族議會共同管理。」
老人皺起眉頭。
「百族議會?」
夏斌繼續說道。
「在百族議會的統治下,人類被列為受庇護的種族。」
「按照《庇護協定》的說明,由於人類本神靈所棄,一不小心就會被滅族。」
「所以必須要經由百族庇護。」
「名義上是庇護,實際上卻限制人類建立國家、傳承魔法和持有武器。」
「並且還限制人類的繁衍。」
「一旦有超出庇護協定的人類誕生。」
「就要上交給百族充當血稅。」
「理由同樣是神棄,被神靈拋棄的人類,數量不應有太多。」
「否則,便會引來神靈降下滅世之災。」
夏斌說到這裡冷笑一聲。
「而上交的血稅最好的待遇是作為奴隸。」
「落到那些殘忍的百族手中,如獸人、吸血鬼之類的,就會淪為食物。」
「食物!」
灰色的霧氣從老人體內翻湧而出,他死死地盯著夏斌,「誰敢讓人類成為食物!」
夏斌握緊了長劍。
「我不知道,我出生下來,世界就是這樣。」
老人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它們怎麼敢!」
「人類曾經統治整個天宇!」
「八王並立,萬族臣服!」
「如今,竟敢有種族將人類當成食物!」
【目標發動[亡靈尖叫]】
【影響範圍:三十尺】
【尖叫強度:14】
恐怖的聲音伴隨著恐怖的力量貫入夏斌和奧蒂莉亞的腦袋裡。
【本次意志:以太之軀2+感知調整值5=7】
【抵抗失敗】
夏斌感到腦海中仿佛被無數尖針刺入,眼前一陣陣發黑。
【奧蒂莉亞意志:以太之軀0+感知調整值2=2】
【意志阻擋失敗】
而奧蒂莉亞更慘,她捂住腦袋,身體踉蹌地跌倒在了地上,連火把都滾落地上。
【亡靈尖叫:持續傷害1點/秒】
【夏斌HP:25/35→24/35→23/35】
【奧蒂莉亞HP:6/6→5/6→4/6】
不行!
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再這樣下去奧蒂莉亞一定堅持不住的。
砰!
夏斌一腳跺在了地上。
他強忍著劇痛,以【土系感知】感應到了一處石牆的脆弱處。
【土系感知生效】
【感知到石牆內部存在結構裂隙】
當下立即雙手握劍,狠狠地斬向牆壁。
【石牆基礎防禦:14】
【結構受損:防禦-4】
【本次石牆防禦:14→10】
【亡靈尖叫:命中-3】
【本次長劍命中:14→11】
轟!
石塊崩裂,巨大的撞擊聲在大廳中迴響。
老人身體一顫。
灰白色的霧氣驟然停滯。
那刺耳的尖叫也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夏斌單膝跪地,長劍撐著身體,大口喘息。
奧蒂莉亞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小手仍然緊緊捂著耳朵。
但臉色已經比剛才柔和了很多。
夏斌為防止老人再次失態,開口道。
「老先生,事情已經發生了,於事無補。」
「我們當前要做的是守望未來,保留人類最後的火種。」
「我和奧蒂莉亞都資質不俗。」
「人類沒了我們,就再也難有希望了。」
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夏斌斬裂的牆壁,隨後目光落在奧蒂莉亞胸前,以及夏斌胸前的灰白色石墜上。
「呵呵,伊芙……」
他的聲音中充滿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可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違反與你當初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