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隻大手在拉扯他的靈魂,克洛感覺自己的視角在不斷爬升,一直順著天邊到九重之上。
先是學院在他眼中完整的出現,他看到奧菲莉亞睏倦地趴在桌上,把頭埋在書里。
他看到了整個王都,忙碌的商販在夕陽下叫賣,守衛在街道上來回穿梭。
他看到了整個大陸,魔力源源不斷地在大陸上流動,如同浪潮一樣不斷起伏。
最後,他看到了整個世界,天空像破開的傷口,魔力竟是從那個傷口源源不斷地流入整個世界,天空之上,一隻巨大的獨眼似是隔著極遠,死死地盯著他。
眼眸如星辰,目光似淵宇。
意識猛然下墜,酥麻感從他的全身各處傳來。再次睜眼,手中那本書籍卻已消失不見。
渾身被冷汗浸濕,無力地癱倒在書架旁,克洛只感覺大腦中一片刺痛,那隻獨眼始終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卻無法記起任何細節。
一個古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似是一種預言。
「精靈恪守古老的祖訓,在沉默中凋亡。
矮人陷入狂亂的詛咒,在戰火中消逝。
龍人掀起無邊的爭鬥,在怒火中沉寂。
人類品嘗毀滅的源頭,在低語中陶醉。
獸人勾結天外的來客,在野心中迷失。」
心神顫動,克洛無力去思考話語的含義,只感覺疲憊席捲了他的整個身體。
掃視了一圈周遭的其他書籍,並沒有任何異常。
克洛恢復了一些力氣,起身向樓下走去。
……
跟奧菲莉亞告別之後,克洛回到寢室。
繳納一枚銅幣,克洛用流出的冷水沖洗著身體,回憶著剛才在圖書館看到和聽到的內容。
他看到魔力被強行注入到這個世界,而非自然誕生,而那個巨大的眼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貪婪地注視著他。
仔細回憶有關魔法的歷史,克洛也品出了幾分不尋常的滋味。
據記載五十年前,人們突然摸到了魔法的入門之路,隨後對魔法的研究順利得詭異,從最基礎的火球術到最高階的復活術,沒有碰到一絲阻礙。
就好像魔法就是設計出來給這個世界的人使用的。
心頭一緊,克洛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危機感。
他並不認為那個眼睛對這個世界有什麼善意,而且預言中的內容在現實中已初露苗頭。
擦乾身體,走出浴室,克洛發現那本漆黑的書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他的床頭。
伸手拿起,這次沒再發生什麼異常。
嘗試性地翻開書籍,書中只有一行小字,在正中間浮現。
【世界混沌度:5%】
再往後翻,後面的書頁卻像被緊緊壓在一起,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打開。
克洛微微蹙眉,混沌度,他完全沒有聽過這個詞彙。
他那沉寂了許久的系統在這時卻突然出現。
【以吸收世界本源法則1%】
【獲得天賦抽取機會*1】
雖然混沌度這個詞讓克洛感到些許不適,但這份不適很快就隨著這多出的一次天賦抽取機會而煙消雲散。
「抽取」
克洛並沒有猶豫,當即在心中默念。
【抽取天賦-魔力洞見】
【魔力洞見:對魔力和魔法術式擁有遠超常人的理解與控制能力】
克洛心中一喜,作為一名本職法師,這個天賦對他的提升不比之前那個超級單挑大師弱。
王女留下的那本王室秘藏魔法書,克洛正愁沒有老師能給他一點點講解,憑他自己一個人在這生啃進度進展極其緩慢,已經研究了兩三天,卻只是剛剛學會了第一個魔法術式的皮毛。
把那本漆黑的魔法書用布條捆好放在床頭之下,克洛又掏出了王女的禮物,看著上面的魔法術式。
原本如同天書一般的複雜結構在他眼前,自動拆解成了一個個簡單的基礎構成,只是看了幾眼,克洛便精準掌握了第一個魔力術式。
炎柱術
看看自己寢室的木質地板,克洛放棄了立刻嘗試的想法。
穿好衣物,克洛轉身走出了學院。
王都學院位於王都的最北側,不遠處就是一處森林,落日森林。
隨手扯了一塊黑布遮住鼻子以下,克洛順著獵戶留下的小路走到了森林的深處,一處河岸旁。
精神緩緩集中,感受著周圍魔力逐漸活躍,克洛專注在體內魔力術式的刻畫上。
一種隱晦的符文在他身旁浮現,在空中細微地閃爍。
空氣仿佛變得越來越灼熱,地表漸漸開始顫動。
眼神一凝,一股灼熱的炎柱在河岸上噴涌而起,岩漿飛濺到河水裡,冒出濃郁的蒸汽。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這一發炎柱術將克洛的魔力槽耗得所剩無幾。
【藍量:5/28】
恢復了一下,克洛感覺自己對炎柱術的理解更深了,如果再次使用,引導魔力術式的時間不會像這次這麼長。
又實驗了一下之前習得的火球術,無論是火球的飛行穩定還是凝聚速度,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滿意地點點頭,克洛對不到兩周後的新生考試更有信心。
……
兩小時後,王都守衛日常在河岸上巡視著。
來到剛才克洛練習魔法的地方,腳步一頓,手指顫顫巍巍地搭在劍柄上。
原本平整的河岸被人轟出了一個大坑,冷卻的岩漿在坑中凝聚成黑色固體。
守衛看著凌亂的河灘有些迷茫。
……
王國邊陲的一座小城內,發生了一起驚動整個城市的慘案,一夜之間,城主和城內的幾個貴族死在了他們各自的府邸。
沒人看到兇手是誰,但現場的痕跡證明了是一名法師作案,而且是一名用長刀的法師。
這是第一次發生如此大規模的法師與統治階層的暴力碰撞,城主那引以為傲的精銳私兵連兇手的存在都沒意識到,他們的老爺已經被法術燒成了焦炭。
事件傳出,引來王國內貴族的一片恐慌,他們首次意識到新出現的法師階層,是一批擁有極致個人武力的存在。
與此同時,伊莎貝拉正看著口袋裡所剩無幾的錢而發愁,當時逃離王都匆忙,身上並沒有攜帶足夠的錢。
而距離她的目的地龍人帝國還有很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