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微微升起,宋信和林秋寒他們終於來到了碎玻璃掉落的地方。
而眼前的景象讓宋信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之前隊伍里走散的少女。
她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與刀傷劃痕,腳趾和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那三個傢伙正沉浸在自我為中心的世界當中。
「畜生!」宋信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沖了出去,手中原本用來保命的手槍對準了三個人的腦袋。
砰!砰!砰!
原本剩下的三發子彈被徹底清空。三個囚犯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子彈擊中倒在了血泊當中。宋信卻仍然紅著眼,不斷扣動著手槍扳機,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咔噠」聲。
宋媛和葉聽雨隨後跟著林秋寒的腳步趕過來。當她們看到少女的慘狀,幾個女生忍不住捂嘴乾嘔起來……
宋媛顫抖著拉住宋信的胳膊:「哥……她……她還有氣嗎?」
宋信沒有回應,他蹲下身想試圖用手掌去捂住少女身上的傷口,但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湧出來。少女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她看著宋信,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可最終還是失去了生機。
林秋寒本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話到了嘴邊看著眼前的景象,他還是說不出來……
「吼——」
不等幾個人從悲痛中緩過神來,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從街道的盡頭傳來。地面一陣劇烈震顫,一隻體型足有五米、形似蜥蜴的墨綠色怪物被槍聲吸引,它破開一棟房屋,向著幾人沖了過來。
它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片,四肢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爬行,細長的舌頭在口中甩動。
反應過來的林秋寒向幾人喊道:「跑——」
他一把拽起呆愣的葉聽雨,眾人順著街道瘋狂向前跑去。
宋信在轉身的瞬間,目光掃過地面——之前少女手裡拿著的那把消音手槍掉落在一旁。他一個翻滾撿起槍,順勢從腰側的褲腰帶上取下一個彈夾,迅速換入槍膛。
此時怪物已經來到了少女的屍體旁邊。它的舌頭伸長一卷,便將少女殘軀,連同其他三具屍體送入血盆大口之中。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入眾人耳中,怪物絲毫沒有為此感到滿足,四肢一動,再次朝他們追來。
怪物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鐘,它沉重的腳步聲就已經直逼幾人身後。
再這樣下去,誰都跑不掉。
宋信似是下定了決心,突然停下了腳步。
「哥!你要幹什麼!」宋媛回頭驚恐地尖叫。
宋信面露微笑,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宋媛……就像以前一樣,由我來引開它吧。」
「不!不行!」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宋媛被幾人架著往前跑,不敢停下腳步,她的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嘴裡還念叨著:「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找我哥哥……」
宋信舉起手中的消音手槍,對準了靠近的怪物。
砰!砰!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怪物的眼睛和口腔。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停頓了一下,不斷晃動著身軀。
有效!普通槍械居然能讓它感受到疼痛!宋信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繼續射擊怪物,它的智商似乎不高,張開的嘴巴被子彈打中,也始終不肯合上。但多虧如此,宋信才能勉強壓制住怪物前進的速度。
在宋信的掩護下,其餘七人終於與怪物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他手中的子彈同時在以飛快的速度消耗,一個彈夾空了,就趁著怪物吃痛的間隙,換上第二個彈夾——也是最後一個。
……直到最後一發子彈耗盡,槍膛內發出空洞的「咔噠」聲,怪物憤怒地張開血盆大口徑直朝他撲去。
幻想徹底破滅,宋信沒有再跑。他隨手丟掉手槍,臉上竟然出奇平靜。
「白羽墨……我好像能夠理解,你當時的勇氣了。」他回頭,望向已經跑出百米遠的宋媛,張了張嘴:「好好活著。」
那酷似蜥蜴的怪物,巨口猛然咬合,鋒利的牙齒刺穿了宋信的胸膛。劇痛頓時襲來,在他意識將要消散的瞬間,記憶的片段在腦海當中閃爍……
……
那天下著雨,十二歲的他一手舉著雨傘,一手牽著剛滿八歲的宋媛。她發抖的小手冰冰涼涼,好像再怎麼捂都無法存留餘溫。
墓碑前他承諾:「別怕,以後哥哥會保護你。」
她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無聲地在大雨中抽泣。
……
父母只留下了一筆微薄的存款和一棟剛翻新不久的房子。
為了照顧宋媛的飲食起居,他開始學著做飯,但刀卻沒長眼睛。刀刃在手指上留下了一道傷口,吃痛的他叫了一聲,這頓時引起了默默坐在客廳的宋媛的注意。
她一路小跑過來,一眼看到案板上殘留的血跡,眼眶中立馬蓄滿了淚水。
宋媛邊抹著眼淚邊從口袋當中摸出了一個卡通圖案的創可貼,給他的手指貼上。
她說:「哥哥不痛,不痛——我不餓。」
……
剩下的錢已經無法再支撐兩個人同時上學,為了供宋媛繼續上女高,他偷偷撕掉了自己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哥~」宋媛好奇地往他身後瞅了瞅,「你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麼呢?」
他心虛地沒敢盯著宋媛的眼睛看:「沒……沒什麼。」
宋媛渾然沒察覺:「好吧……」
剛要離開的她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再次走到他的面前:「對了哥,這個時間段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應該都發下來了吧?」
「哥你考了個什麼學校?」宋媛望著宋信,眼睛一眨一眨。
他略帶遺憾地道:「可惜……你哥我沒有考上。」
「啊……」她有些吃驚,「不可能吧,哥你的學習成績平時都很好的呀。」
看著宋信的模樣,宋媛安慰道:「就算沒考上也沒事,咱來年再復讀就好了。」
宋信默默點了點頭,在宋媛出去玩的時候,他直接去了各種地方應聘工作。
……
「哥——洗浴間的水管壞了!」她穿著拖鞋一路小跑到客廳里。
他一邊翻動抽屜,一邊道:「壞了嗎?你等我拿個扳手過去看看……」
宋媛猶豫著道:「哥~咱們要不還是叫師傅上門維修吧……」
他抽出扳手,抬起頭看向宋媛:「怎麼,你是瞧不起你哥哥我是吧,你就給我看好了我是怎麼——」
轉眼間宋信就以一副落湯雞的模樣從洗浴間裡走了出來,客廳里窩在沙發上的宋媛見此笑作一團。
……
窗外雷雨交加,風聲不斷……
宋媛敲響了他臥室的房門:「咚咚咚」。
宋信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房門詢問道:「這麼晚還不睡,是有什麼事嗎?」
她表情裡帶著後怕:「哥……我又夢到爸媽出事的時候了,我好害怕……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看著宋媛柔弱受驚的模樣,他的心裡不免一揪:「行,進來吧。」
躺在床上,宋媛鑽進了他的懷中,宋信像小時候一樣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她的後背,輕聲哼著有些跑調的歌。
……
在異變突生的前一晚……
「哥,我們到時候買點東西,一起回家吃火鍋怎麼樣?」她滿懷期待地望向宋信。
「火鍋?你為什麼突然想吃這玩意了?」他不禁疑惑道。
「哎呀,就是嘴饞了嘛。」宋媛撒嬌,「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別晃了,我也沒說拒絕啊。」宋信被晃得有些頭暈,但還是笑著道。
「真噠!好耶,哥哥最棒了!」她開心地一路蹦來蹦去。
……
可惜……吃不到火鍋了……
怪物仰頭將宋信吞入腹中,重新望向前方已經見不到林秋寒幾人的蹤跡,它便掉頭往回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坑洞裡的白羽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緩緩睜開眼,剛試圖挪動身體,就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一截斷裂的鋼筋從上方塌陷的混凝土中直直刺穿了他的大腿,鮮血染紅了褲腿。
白羽墨咬著牙,將大腿從鋼筋里抽出,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額頭。木偶似乎已經離開,頭頂不到四米就是洞口,他只好先扯下部分衣服將大腿傷口簡單地包紮起來。
等緩口氣就想辦法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