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銀灰色的鐐銬壓在他的脖鎖骨上,仿佛時刻在提醒著白羽墨——你可不是什麼客人。
棕褐色毛髮的精靈少年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可他一個字都聽不懂,只能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算作是回應。
唉……我還是太有人性了,明明什麼都聽不懂,居然還在附和他……白羽墨心裡暗想。
突然——一道藍白色的光暈從村落里向白羽墨飛來。
白羽墨見勢不對,想要動身多開,但脖子上的鐐銬在這時發出微光。他身體瞬間僵硬起來,無法動彈。
光暈沒入他的額頭,白羽墨只覺得那一剎那像是有什麼東西入侵了大腦。腦袋微痛,忽然耳邊湧入的稀碎音節有序組成了清晰的語義。
他腳下螞蟻互相碰觸鬚的交流動作,白羽墨都能辨別出它們是在抱怨,今早的露水,破壞了自己新挖的巢穴。
這一下仿佛替他撬開了,新世界的語言大門。
「——所以你到底是從哪裡被哈維帶過來的?」精靈少年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晰無比,那雙褐色的眼孔里好奇幾乎都要溢出來,「你好我叫瑞安·羅素,你呢?」
白羽墨眨了眨眼,顯然還沒有從語言帶來的信息洪流中緩過神來。
「白羽墨。」
他下意識回答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白羽墨?我們那個世界的人類,也和你一樣名字都好奇怪。」
「哎,你脖子上那個不是——」他伸手就要去觸碰那副鐐銬,被白羽墨偏頭躲開了。
「這個先不管。」
白羽墨環顧四周,望向精靈村落,村落不大樹屋交錯分布,其樣貌看得出搭建不久。幾隻精靈正遠遠地朝這邊張望,目光裡帶著好奇和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向瑞安問道:「你們……抓我要做什麼?」
瑞安歪了歪頭:「長老說,要看你的記憶,想要了解這邊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
他撓了撓下巴湊近道:「其實他們就是好奇啦,畢竟你可是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活捉的人類。」
「哈?」白羽墨難以置信。
wc不會這麼湊巧吧……
白羽墨還沒來得及細問,幾個成年精靈已經朝著他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位精靈長老,蒼白的長髮垂到腰的位置,眼角的紋路里似乎不知藏著多少歲月的痕跡。
他向白羽墨微微頷首道:「人類的孩子,你不必害怕。我們窺探完你的記憶後,自然會放你離開。」
你放我離開?你說出來你信嗎?
白羽墨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還要去找宋信他們,但看著長老那不用質疑的眼神,他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村落中間的場地已經清好。精靈們清點著儀式的物器,時不時低估道:
「裝著微精靈粉塵的銀杯要兌上朝晨的露水,刻有七星紋的燭台要以六芒星的位置擺開……」
白羽墨被帶到一邊,沒人管他。他也只好盯著陣法中心的意志碎片發呆。據說那東西是用來投射他記憶的核心道具。
「哎,白羽墨。」瑞安小聲道。
白羽墨回過頭疑惑:「你怎麼過來了?」
「當然是過來看你啊。我給你說等會兒的記憶儀式很有意思的,上次我偷看長老給一顆古樹搞,那滿腦子都是幾萬年的藍天白雲。」
「看得我直迷糊,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他侃侃而談滴說著,像是把壓抑在心裡的話全都說出來一樣。
白羽墨有些無語,畢竟到時候看的是他的記憶,這讓他怎麼覺得有意思?
不過看著瑞安那副孩童般的天真模樣,白羽墨開口:「那要不要我提前給你,講點我們世界裡的一些東西?」
聽到白羽墨這麼說瑞安興奮起來:「好啊,好啊,反正我已經閒的無聊很久了。」
順著話題他繼續說道:「我們這裡有一種交通工具名叫汽車,它的速度比馬還快上個好幾倍,這東西呢,是由一個鐵盒子加上類似於強力心臟的東西跑起來的。」
「哦~」瑞安已經能夠想像得到,鐵盒子在他腦海里跑起來的模樣。
「那……那你們這裡有會飛的小精靈嘛?」
白羽墨搖了搖頭:「我們這裡沒有會飛小精靈,或者是會說話的樹。但是有一個叫無人機的東西,大概和小精靈差不多,我們可以通過它來看到一些正常無法看到的景象和不用自己過去就觀察敵情。」
「還有一個可以一個人就可以對話的ai機器人……」
瑞安聽得眼睛都直了,剛想追問名叫手機的東西,可陡然間頭頂的樹葉劇烈晃動起來。
天空中湧現一道裂縫,把雲層都整個撕開。
一隻巨爪扒開裂縫的豁口,暗紅色的鱗片從縫隙中露出,那七丈高的巨龍裹挾著勁風轟然砸落林間。
大地隨之一震——
巨大的雙翼向兩側展開,猛地扇動,它周邊的樹木連根拔起,帶著滿天的落葉砸向村落周遭。
紅色的豎瞳對下方慌亂的精靈一掃而過,龍嘯聲從它的喉嚨里滾出,鎮的所有人渾身一僵。
兩名離得最近的精靈護衛更是,直接導致內臟破裂,口吐鮮血。
「是焰龍!所有人後撤到結界範圍!」長老的聲音頓時傳出每個人的耳中。
不時泛著綠光的箭雨像是海浪一般拍打在巨龍的身體上,卻因為堅硬的鱗片,只擦出幾道零碎的火星。
有的精靈吟唱完咒語後,抬手召喚出數根藤蔓死死纏住了巨龍的後腿,想要把它從空中給拽下來。
下一秒,熾熱的龍息在巨龍嘴中翻湧,噴射向那些藤蔓,瞬間化成了灰燼。
附近的幾間樹屋同樣被火焰點著,橘紅色的火焰卷著濃煙往上竄,哭喊聲、咒語聲攪成一團,整片樹林變成了人間煉獄。
白羽墨被上升的氣流吹翻在地,看著不遠處龍息碰射過來的那一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趁著所有精靈的注意力都被巨龍牽制住,他貓著腰就往反方向衝去。
白羽墨在心裡默念道:只要再鑽過前面那片灌木叢,就能——
可脖子上一直安安靜靜的鐐銬突然發亮——一股無法抗拒的拉力猛然攥緊了白羽墨的後頸,把他拽的一個趔趄,整個人裝進帶著淡淡百合花香的柔軟里。
白羽墨一抬頭就撞進一雙彎成月牙的黑眸里,眼前的女精靈紅色像燃燒的晚霞,鋪散在後背,幾縷碎發垂在額角,雪白的肌膚襯得脖頸上的項鍊格外耀眼。
長裙的裙擺被風掀起弧度。
明明是一副輪廓明艷的模樣,此刻卻叼著隨手摘的狗尾巴草,指尖捻著他脖頸上的鐐銬晃了晃。
她所乾的是怎麼樣都和長相氣質不符。
「小傢伙,你這是要往哪裡跑呀?」她聲音故意壓得很低,像在跟他偷偷密謀什麼壞事一樣。
白皙的手指戳了戳白羽墨僵住的臉頰,「沒看見那麼一個大傢伙,能一爪把你拍成肉餅嗎?」
她扭頭瞥了眼那邊正被龍息逼得連連後退的長老,吐了吐舌頭,「要不……你跟我走吧,反正你脖子上的奴隸項圈我也能控制。」
「什麼?你說我脖子上的是啥?!」白羽墨震驚道。
她並沒有在意白羽墨所說的話,自顧自道:「我早就想溜出去玩了,好不容易趕上這麼大的亂子,可不正好帶個寵物。」
「所以你以後就是我的所有物了,聽見了沒?」
被這麼一搞他整個人都亂了套,沒等白羽墨反應過來,她已經拽著項圈轉身,就往紅光里衝去,還不忘回頭沖他擠擠眼睛:「快點跟上來,要是被龍尾抽到,我可是不管你的呦~」
白羽墨看著她蹦蹦跳跳踩過燒焦的草葉的背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無可奈何地抬腳追了上去。
身後傳來瑞安遠遠的喊聲:「白羽墨——你跟著艾薇跑什麼——!」
艾薇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聲音里全是得逞的笑意:「小瑞安,替我給你媽媽說一聲,我出去玩幾天——!」
白羽墨腳下一絆,差點栽進灌木叢里。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名叫艾薇的女精靈可能並不好惹……
ps:感覺廢廢的_(:з」∠)_,碼字碼的眼睛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