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天剛蒙蒙亮，林秋寒走到宋媛鋪前，蹲下來。宋媛已經睡醒了，正睜眼著眼看他。
「我今天離開四號安全區。」
宋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來：「是要跟著昨天那個瘦子離開嗎？」
「不，我要自己去找我爸媽，還有妹妹。」
「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
「為什麼？」
林秋寒看著她：「你哥把你託付給我，我不能眼看著你跟我出去出了什麼事——」
「那我獨自一人在這兒就不會出事嗎？」宋媛聲音不大，但很硬氣，「昨天我去市集的時候，有一個人就用色眯眯的目光看著我。要是你走了，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林秋寒張了張嘴。
「我不會拖你後腿。」宋媛說，「我會走路，會跑，會躲。我不會遇到什麼事就哭。」
林秋寒看著她，跟自己的妹妹一樣大。還是始終不忍心。
「行。」他站起來，「收拾東西，五分鐘之後咱們就走。避免和那個瘦個子撞上。」
宋媛聽後，猛地掀開被子開始收拾東西，大大小小的全部裝進背包。
林秋寒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隙。安全區的路燈還亮著，巡邏的士兵在遠處晃悠。
他把口袋裡金徽章摸出來看了一眼，徽章還是那個徽章，沒有什麼不一樣。他把徽章塞回去，回頭幫宋媛一起收拾。
五分鐘後，兩個人從鐵皮房出去。走到閘門前和女人登記報備。
沒個幾分鐘兩人走出閘門。他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轉頭對宋媛說：「走吧。」
宋媛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攥著一包開封的餅乾。
……
艾薇站在十步外，沒動。
白羽墨把白大褂的領子攏了攏，布料貼著脖頸，質地輕便。
艾薇時不是逼近一步，紅髮被風掀得散亂，步子比進遺蹟時慢了些，呼吸也淺。
白羽墨把這歸結為魔力消耗過度的後遺症，畢竟她一火柱貫穿骷髏領主那一擊確實夠狠。
更直接的原因是他沒有在感受到，那股魔力波動。
「放我一馬如何？」
「不行。」
她的語氣比平時短了一截。白羽墨低頭摸了摸項圈的位置，紋路還是暗的。從遺蹟出來到現在，這東西一直沒亮過。莫琳因為魔力的損耗很久沒動靜了。
這玩意總這麼帶著也不行，得想個辦法弄下來。
他往後退了幾步，腳下踩到碎石，身體一個踉蹌。白大褂的下擺掃過膝蓋。他忽然想起帶在身上的那顆珠子。
珠子是核桃大小，天藍色的，握在手心裡溫溫的。
他以前在小說里看過類似的東西。空間屬性的道具，十有八九跟傳送有關。
但問題是往哪傳、怎麼觸發、傳多遠，他都不知道。
白羽墨抬頭。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與自己的距離近了些許。她嘴角還掛著笑。
她又勾了一下手指，項圈沒亮。這回被白羽墨察覺到了。
她在引動項圈？可為什麼項圈沒有反應？是意外還是其他什麼……但不管怎麼樣，他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白羽墨心裡鬆了口氣。甚至還主動往前邁了一步，他想表現得配合一點，免得她察覺不對。
艾薇看到他邁出一步，還以為魔力發散的狀態恢復了一點。為了不打草驚蛇，她選擇用對話轉眼他的注意力。
「你那身衣服是什麼？我那邊沒見過能和我講講嗎？」艾薇歪了歪頭。
「嗯，這玩意叫白大褂，通常是我們那邊的醫生、科研人士所穿。不過我這身是休閒款，像是大衣改的。」
「這樣啊，你穿著挺合身。比骷髏穿的要好看。」
「……謝謝？」
她又笑了一下，這次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可白羽墨覺得她的笑容比剛才更可怕。
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不好！
當白羽墨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他脖子上的項圈紋路亮了。
他的雙腳開始不聽使喚，整個人被一股力往前拽。他猛地低頭看項圈，又抬頭看艾薇。
此刻的她眼睛亮的嚇人，手指輕輕一勾，又松，再一勾，像在試一個剛修好的開關。
「你以為我一直和你說話是為了什麼？現在我魔力發散的狀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可以控制你脖子上的項圈了。」
白羽墨沒接話。手已經摸向藍色珠子。
他又退了一步。項圈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知道艾薇還沒完全恢復，按照她的說法，如果魔力充足，剛才一勾就該把他拽到眼前，不會只動一步。
但她也確實在恢復，每過一秒，那光就更亮一分。
「乖~」艾薇停在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
白羽墨的手攥緊了珠子。
「你上次說，『誰先拿到算誰的』。」
「對，可你是屬於我的。那自然——你的東西就算是我的東西。」
「靠，無恥。」
她指尖點著紅唇：「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呢？不乖喲~」
連猶豫都沒有。他又退了一步。項圈的光猛地亮了一瞬，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艾薇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眉頭擰了起來。
「你——」
珠子在掌心裡一燙。
白羽墨腦子裡閃過所有他看過的小說關於空間傳輸的橋段。觸發方式五花八門，但他賭一個可能：這類道具往往需要持有者「想」去哪就去哪，或者最次，隨機傳走。
他閉上眼，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
艾薇的臉在他面前放大，手已經伸出來了，指尖幾乎碰到他的領口。她嘴裡的話剛說了一半：「你以為你能跑到哪——」
藍色的光從白羽墨指縫裡炸出來。
空間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白羽墨腳下的碎石、泥土、半截枯草，連同他本人，在一瞬間裡被一股力量擰成了一團模糊的輪廓。那輪廓陡然收縮，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艾薇的手指抓了個空。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手還伸著，指尖上沾著一點剛從空氣里扯出來的泥土碎屑。面前只剩下一個半米深的弧形淺坑。
艾薇慢慢收回手，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點碎土，碎土從指縫裡漏下去，風吹散。
「白——羽——墨——」
她一字一句的念出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緊。她攥緊拳頭，風旋猛地從腳底炸開，把周圍的碎石卷得四散飛射，打在樹幹上啪啪作響。
「你給我等著……」
風把她的話吹散了。
ps：今天轉夜班有點累，只能更一張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