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鹿腳步停了下來，停在只能稱呼為「小溪」而不是「河流」的水域前。
「河呢？」那身影低頭默默欣賞了一下，聽著水流聲，「有些詞……您像是了解錯了？」
樹鹿聽到這番話，也不在意，邁著步沿著水流去向走。
那身影就跟在身旁，再次出聲。
「心中的好奇……不再被填滿了？」
「填滿了……還是會有的。」樹鹿回了她的話，也講著自己要說的話，「前面的問題我還是會問……但我需要時間，想一下。請見諒。」
「路遙長，也遙遠……天還沒暗，我可以聊點別的。」
「好，那就先聊生物，這個我也感興趣。」樹鹿指著一個方向。繞過幾棵樹，能看到一頭體長二點五米，肩高二米的生物，「前面有一頭駝鹿。」
她看向它指的方向，看了老半天，才看到了那頭駝鹿。
「看到了。」
「您想騎在它的背上嗎？」樹鹿用聽不到感情的聲音詢問。
「好。」
話音剛落下，那駝鹿就走了過來，唯一不一樣的是，這頭駝鹿的眼球被木藤包裹住，木藤隨後包裹住瞳孔，最終化成了木質的瞳孔。
她藉助樹鹿的幫助成功騎到了駝鹿背上，她摘掉連帽，把黑髮往外散開，伸手朝樹鹿要著什麼。
樹鹿張開手掌露出一支木質的發笄。
她拿起發笄，將低垂的黑髮偏到腦後鬆散輕挽不加約束，僅這一根發笄就隨意固定住了。
他們的背影就這樣沿著小溪往前走，看不到正臉。
「你的問題還不問嗎？」
樹鹿跟著駝鹿走了有一會兒，開口說：「那被稱為pw74的東西有其它的效果。」
「是把生命體化成像石頭那樣子……」她不著急解釋，停在這裡等著，就那麼看著前方。
「你這話說一半沒說完，生命體的軀體會長出不屬於皮膚的異常物體。把那物體扯下來，那東西就會化成灰」
「嗯，然後輕輕一碰就化成灰，最後就是整個軀體。」那身影講出了最後幾句。
「那果？」
「你不是說，是好是壞，終會看到。」
樹鹿像是輕聲「哼」了一聲，說道：「那也沒錯，這話需要時間見證。」
「對了！」那身影像是想到了什麼，話語一轉，「這鹿沒死吧？」
「你這是？」樹鹿滿臉疑惑，不解她問這話是為什麼。
「我記得沒錯，它好像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嗯。」這樣樹鹿就明白了，她問就是為了這個，「生命體徵完整，就是由我來操控而已。」
「哦～原來你還能這樣。」
「您不知道嗎？」
「確實不知道，我又不是全能。」
那身影說到這兒，樹鹿還沒回應，她又接著說道。
「地鐵車廂里，你是什麼感受？」
「這話的意思是？我發的那場火，看著他們那種樣子的時候是什麼感受是嗎？」
那身影輕輕點了下頭。
「物種不同，感受不同。」樹鹿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
時間流轉，月亮再次到達了最高處。
謝怡鵑看著天花板發呆，還對著天花板伸著手，不知所措，就那樣舉著手。
這時，醫院的房門被敲響，然後再次被敲響。
咚咚咚——
隨後不再是敲門聲，而是一道謝怡鵑在哪裡聽過的女聲說話聲：「咚咚咚～裡面是誰啊～」
謝怡鵑感覺哪裡發生了變化……但又看不出來，只覺得哪裡好假，自己、場景、聲音，都好不真切。
「怎麼了～還不開門。還要我待在外面啊！」
門外聲音再次響起，謝怡鵑潛意識裡覺得這個聲音，出現過無數次了，但每次都記不清，只剩下大概的感受。
「餵～真不在嗎？」門外這聲音讓人聽起來就像是沒吃飯似的，說得有聲無力，「我是『白朱恩』啊……」
謝怡鵑像是沒法思考，沒法說話，只能感受。
他下了床，向著門走去。
「呵！我可看過你做春夢的。」門外人像是自言自語，但語氣恢復了正常，不再是柔柔弱弱，但更像是不想裝了，「走嘍走嘍！要是真不在就走了～」
謝怡鵑已經來到門前，也聽到了那幾句話，只是聲音越來越小，他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只聽清了女子走遠前留下的最後幾句話。
那走遠的那幾句，聽得很模糊，也記不住，現在的這份感覺半點兒也記不得，走遠了那幾句聽完就忘：「切！不會說話嗎？跟個啞巴似的……傻B！」
謝怡鵑看到自己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然後他往下壓門把手，門開了，他往門外兩側看了看，隨後看向外側門下方，看到了一個女子蹲在那裡，雙手托著臉，嘴角上揚，眼角彎彎，正盯著他。
雖然他看不清這女子的臉，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情感，還是下意識把門關上，把她留在門外面。
白朱恩快速垮下臉來，默默地抬起手握緊拳，然後那手抬起中指對著門，咬著牙「哼」了一聲。
「了不起呀～我可是在夢裡見過，你在小學校里沒穿褲子呢。」白朱恩單手托著腮，蛐蛐著他。
門內的謝怡鵑手搭在門上，就那樣放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下意識放在那兒，他如同一個木偶，沒知覺、沒嗅覺、沒自我，也沒法思考，也沒法長久記憶，就這樣看著、看著，這時的他就這樣。
咚咚咚——
門再次被敲響，緊隨其後的是聲音。
「咚咚咚～裡面是誰呢～還是沒人了～還是不想說話～」
謝怡鵑聽著聽著，過了好一會兒，目光看著門，隨後開口了。
「裡面有人呦～」
門外聽到這聲，沒了動靜;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很久、很久……門外出聲了，還是那個語氣，沒變。
「原來有人啊～裡面誰啊？！」
「裡面是——謝怡鵑～外面是誰呢？！」門內的他就這樣說著，也這樣聽著，憑著這下意識，就像個旁觀者。
門外又沒了聲音，又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持續的時間比剛剛還久……門外的人還沒開口，應該在想一些事情吧……別的事、別的事情、別的思緒、別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