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只是生了病
凌霄時不時就觀察一眼姜時願,見她無所事事地坐在桌邊,被幾張幾分錢的郵票吸引注意,只覺得她鄉下來的,沒見識,連郵票都沒見過。
但他倒沒有直接說出來,找了把掃帚遞過去,沒好氣道,「掃地會吧?」
姜時願淡淡瞥了一眼凌霄手裡高梁稈製成的掃帚,又移開了視線,也沒伸手去接,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這不是家政機器人幹的事嗎?
再不濟也有掃地機器人。
哦,她忘了,這時代連計算機都沒發展完全,哪來的家政機器人?
只是讓她掃個地,也不是多重的活,但她就是單純地不想理凌霄。
她沒有上趕著搭理對她橫眉冷眼的人的習慣,即便他看起來和盛屹川關係不錯。
盛屹川正好抱著雜物從房間出來,見狀,道:「沒事,地不髒,等會兒收拾完我來掃就行。」
然後轉向姜時願,「你去房間看看有什麼要買的。」
說著便出了門。
凌霄也跟了出去。
門外,凌霄攔住了盛屹川的去路,問,「有何打算?」
盛屹川道:「我先帶她去置辦一些衣服和吃穿用度,明天再去打結婚報告。」
「你當真打算娶一個村姑?」凌霄不可置信。
察覺到盛屹川看過來的視線,又改口重新說,「你當真願意娶那個姜時願。」
「嗯。」盛屹川惜字如金。
「為什麼?」凌霄為兄弟不值,「你是今年最有望晉升副團長的,你娶了她,不是自毀前途嗎?」
「而且你們家世背景差這麼多,她一個從鄉下來的,不是我看不起她,而是她真不適合,把她捧到不該有的位置,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
凌霄是真心這麼覺得,從小一起玩到大當了這麼多年兄弟,他才好心提醒。
他們這些出身高門子弟的,不說找個門當戶對自己有幫助的,但起碼不能找個拖後腿的呀。
就姜時願那成分不好的性質,對於軍人來說就有很大的影響,不然姜牧遠早就和他一樣升到副營長了。
還得了什麼自閉症,一句話不說的,以後回了京市,還不得被人嘲笑,說不定病得更重。
「沒有為什麼。」盛屹川不欲多說。
姜家現如今的情況需要一場婚姻來保護姜時願,他恰好接受了。
就像是完成一個任務,他答應了,就會做到。
「姜時願父母都曾是優秀科研人員,哥哥也為國捐軀,成分不好的是她外祖家,兩家早就斷了親,這些都跟她沒關係。」
盛屹川沒有否認會影響他的前途,但還是解釋道。
他說的是事實,這事是政策所致,確實怪不到一個小姑娘頭上。
「那你就甘心娶個自閉症?瞧她的樣子,連基本的溝通都困難,你跟她結婚以後不知道多累?」
更別說有共同話題了,不知道會惹多少麻煩,要操多少心。
盛屹川皺了皺眉,覺得凌霄對姜時願的偏見有點重,「她只是生了病,但人還是挺乖的。」
起碼他沒覺得溝通困難。
凌霄無語。
乖?
叫她掃個地都不會掃?
凌霄見盛屹川冷肅的表情就知道勸不住,他後面說的話他估計也沒聽進去,或者說聽進去了也不以為意。
說再多只會讓人厭煩,深深嘆了口氣,「行吧,你好自為之,我去把車還了。」
「嗯,順帶跟政委說一聲,我明天還要請假一天,晚點去找他銷假。」盛屹川頷首。
「知道了。」凌霄車鑰匙一拋,轉身走了。
盛屹川轉身,看到站在門邊的姜時願,愣了一下。
他走了過去,試探著問,「站這裡多久了?」
姜時願沒回答,微微偏了偏頭,像是疑惑他為何會這麼問。
女同志聽到凌霄剛剛的話大概率都不會無動於衷,而眼前的小姑娘卻表現得過於平靜,應該是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但其實有沒有聽到都沒有關係,他從姜時願手中接過掃帚,「我來掃,你休息就
行。」
姜時願「嗯」了一聲,順從地不和盛屹川搶。
黝黑的眸子眨了眨。
村姑。
盛屹川一個人包攬了所有的活,讓她坐在旁邊別動,純純像個吉祥物。
怕她無聊,還去屋裡拿了收音機出來給她放。
姜時願盯著桌面的老舊收音機,耳邊是女播音員帶著一點電流聲的甜美腔調。
播的什麼內容她卻沒有注意,她想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構造。
大概率用的還是老式的電晶體,不然信號不會這麼差,頻道轉播之間有明顯的卡頓,降噪功能也很差。
不過不能當著人的面拆,收音機是70年代三轉一響中的一響,可想而知其重要性,即便是幾年前的老款,也不是誰家都能買得起的。
中午,收拾完,盛屹川帶著姜時願出門,順帶將之前整理出來的廢紙殼拿到軍區外的一個回收站賣掉。
回收站是一位瘸腿老頭開的,雜七雜八的廢舊物品分開堆了好幾堆,姜時願都看到好
些報廢的電風扇、自行車,有的已經拆得只剩一個骨架了。
老頭好像和盛屹川還挺熟的,見到他們就樂呵呵打招呼,「盛小子啊,出任務回來啦?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你過來了。」
老頭視線又移到身邊的姜時願,「喲,這次還帶了個小丫頭過來,這就是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吧?」
「嗯,袁老,她叫姜時願。」盛屹川點點頭,介紹道。
姜時願注意到盛屹川的稱呼,微微抬眸。
老頭雖然頭髮花白,面容卻並不顯枯槁,反而透著一種健朗的精氣神。
身上淺深色的汗衫上沾滿洗不掉的機油印子,手裡的螺絲刀還沒放下,很符合他回收站老闆的氣質。
「小丫頭長得還挺標誌,就是瘦了點,回去讓盛小子好好給你補補。」老頭上下打量著姜時願,眼睛眯成褶子,「丫頭你就跟著盛小子一起喚我一聲袁老就好。」
袁老十分自來熟,頗有一副為老不尊的氣質,但卻不讓人討厭,反而覺得親和。
同樣都是第一次見面,有的人就是讓人不舒服。
姜時願雖然沒有開口叫人,但面對這個熱情的老頭,還是禮貌性地點頭輕「嗯」了一聲。
認識盛屹川或者姜牧遠的人基本都知道姜時願的情況,袁老也是不拘小節的人。
袁老幫盛屹川把紙殼稱了。
厚厚一捆紙殼,只賣了兩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