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想其他人打擾
姜時願開門看到門口站著這麼多陌生人,一個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牛糞似地,微微皺眉。
「這就是小姜同志吧,來了怎麼也不出來走動走動,嬸子們都好奇盛營長的媳婦兒長什麼樣呢?」
幾個好事的嬸子像模像樣地打招呼,實則好奇姜時願是不是真如劉翠蘭所說的是個傻的。
姜時願黝黑的眸子淡淡的掃過幾人臉上的好奇、試探、不懷好意,了無興趣地收回視線,想像了一下「姜時願」會有的反應,下一秒做出反應,往盛屹川身後躲了躲。
盛屹川的身形很高,恰好將她擋住大半。
一個嬸子抱怨,「小姜同志咋不理人呢,這麼多嬸子在呢,也不知道打聲招呼。」
盛屹川感受到姜時願對陌生人的抗拒,側了側身子,將姜時願擋得更加嚴實,對幾位嬸子道,「時願她只是不愛說話,等以後熟悉了就好了。」
「我家裡還有事要處理,嬸子們先回去吧。」
盛屹川直接下了逐客令,語氣客氣有禮。
姜時願發現,盛屹川這個人,看似謙和有禮,對每個人都客氣,但其實內里都透著冷淡疏離,像覆蓋皚皚白雪的高山,沒有幾個嬸子不慫他的。
盛屹川一發話,那幾個原本想八卦的嬸子,只能按捺住好奇心陸陸續續離開了。
劉翠蘭見姜時願這樣,反倒心安了。
她就說嘛,盛營長的新媳婦兒就是個傻子。
「姜同志是個需要人照顧的,盛營長有什麼需要幫忙搭手的,隨時叫我,鄰里之間,互幫互助都是應該的,盛營長不要客氣。」劉翠蘭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漂亮話。
姜時願見識到劉翠蘭前後不一的態度,好奇盛屹川給了她多少錢。
盛屹川應了一聲,拉著姜時願進屋。
拉手的時候,還特意注意了隔著袖子,只輕輕握住手腕,並沒有碰到肌膚。
到了屋裡,就立馬鬆開了手。
「吃飯了嗎?」他問。
姜時願正在總結來這裡短短兩天,遇到的人對她的態度。
無非是覺得她配不上盛屹川,門不當戶不對。
她沒有太大感覺,甚至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盛屹川的條件確實好,但她運氣也不差。
若盛屹川毀約,證明他這個人也不靠譜。
正想著,冷不丁傳來盛屹川的聲音。
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望著盛屹川。
盛屹川見姜時願用懵懂無辜的眼神看著他,也不回答問題,只當她剛剛嚇著了,放柔了聲音重新問了一遍,「午飯吃了嗎?」
姜時願乖巧地點點頭。
盛屹川近了才發現,姜時願的額頭上不知道做了什麼弄上一道灰印,像是手背抹過的。
他掃視了一圈屋裡,和他出去時差不多,並沒有弄亂,也沒有多出什麼。
他讓姜時願坐下,檢查了她的手,發現她的手白白淨淨的,並沒有弄髒,心中疑惑了下。
不過也並沒有多想,姜時願會自己洗澡,自然也會自己洗手。
他去拿了濕毛巾過來,仔細幫姜時願將額頭的髒污擦乾淨。
姜時願已經將收音機裝好放回原位,當做無事發生,任由盛屹川伺候她。
擦完,盛屹川才有些回過神來,劉嬸說過,姜時願根本沒給她開門,那她吃的什麼?
只有早上剩的冷粥。
盛屹川心底有些無味雜陳,他蹲下身,視線與姜時願齊平,耐心詢問,「中午劉嬸有敲門叫你吃飯嗎?」
沒有責備,只有認真的詢問。
姜時願搖頭。
盛屹川抿了抿唇,眉間神色稍稍冷了下來。
「那上午呢?劉嬸來敲門叫你了嗎?」
姜時願如實點頭。
「那劉嬸上午叫你其實你聽到了,但不想給她開門對嗎?」
姜時願不說話。
沉默即默認,盛屹川基本已經確認,她就是故意不給劉嬸開門。
但他並沒有指責她,而是耐心十足地繼續引導溝通。
「你不喜歡劉嬸?」
他想到了劉嬸說話時隱隱對姜時願的嫌棄,或許是劉嬸說了什麼引得小姑娘不喜,小姑娘才不願意開門。
點頭,肯定的回答。
盛屹川叫劉嬸也只是因為劉嬸離他們近,方便,但這件事之後他也沒準備繼續麻煩她了。
「明天我讓別的嬸子過來。」
說著就要起身,準備去找一趟政委媳婦兒楊嬸子,打聽一下院裡有沒有性子溫和有耐心的嬸子有時間,最好是有帶孩子經驗的。
他明天必須要歸隊,姜時願又剛來這裡,他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裡。
剛起身,袖子卻被姜時願拽住。
盛屹川有些意外地垂眸。
身子還保持著半彎的狀態,小姑娘白皙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揚起澄澈的眸子就這麼看著他。
他似乎讀懂了姜時願眼裡的意思,試探著問,「你想一個人在家,不想其他人打擾?」
果然見姜時願點了點頭。
「我的假期到了,明天要訓練,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院裡的嫂子也有熱心腸的,會帶你吃好吃的,會像你哥哥和我一樣照顧你————」
盛屹川試圖說服姜時願,畢竟姜時願情況特殊,起碼剛來這幾天要找人照看著,避免發生什麼意外。
然而姜時願始終堅持,雖然一句話不說,但眼裡寫滿了抗拒。
盛屹川想起政委說的,自閉症患者想要什麼,會非常固執,若是不滿足,會原地僵持哭鬧半小時,情緒也十分容易崩潰。
他感覺姜時願不是那種會哭鬧的性子,但拽著他衣角的手一直沒鬆開,不管他說什麼。
僵持片刻,盛屹川只得妥協。
姜時願這樣明顯不想外人來家裡,與其讓她再把人關在門外,不如順了她的意。
如果她以後都像今天一樣,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他中午給她從食堂帶飯回來。
他蹲下身,認真嚴肅地看著姜時願的眼睛,「那你一個人在家,不能亂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姜時願鬆開了手。
還難得地應了聲「嗯」,情緒穩定異常。
盛屹川心中有種奇妙的感覺,他也說不出來。
或許是姜時願和他想像中以及政委描述的自閉症有差異吧。
就像————
一隻安靜的貓,喜歡自己團在一處曬太陽,不喜人打擾,也不搗亂。
盛屹川不知道為什麼會把姜時願聯繫到貓身上,但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比他預想中好很多。
時候不早了,盛屹川又出去了一趟,帶回來兩把青菜,和半塊臘肉。
他讓姜時願摘菜,姜時願看著毛絨絨的南瓜藤,這玩意兒能吃嗎?不扎嘴嗎?
記憶中不是應該吃果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