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熱鬧
門邊的瓷盆和幾人身上的濕漉證明她們說十有八九是事實。
但盛屹川沒有武斷地做出判斷,凌厲的視線落到譚文麗和蘇微微身上,「蘇同志和譚同志怎麼會在這裡?」
譚文麗一愣,手下意識地拽緊衣袖。
倒是一旁的蘇薇薇先出了聲,「隨便逛逛,我平時都會來這邊散步,而且現在不是應該解決姜同志潑我們水的事情嗎?」
蘇薇薇平時為了跟盛屹川製造偶遇,都會來這邊,這點附近的嫂子都可以做證。
只是碰了幾次冷臉之後,就來得比較少了,加上她文工團的事情本來就比較忙。
「她為什麼會向你們潑水?」盛屹川接著問。
蘇薇薇有些怒了,大小姐脾氣上來,「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倒是問問姜時願啊。」
盛屹川視線掃向另外幾人,王春花等人可沒有那麼好的心理建設,原本還義憤填膺的幾人在盛屹川的氣勢壓迫下,都心虛地不敢說話。
恰好此時,被驚動的政委和政委媳婦兒匆匆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好事地嬸子。
周圍聽到動靜的人家也都三三兩兩齣來看戲。
這年頭,娛樂活動很少,大家只能靠著院裡的八卦熱鬧樂呵樂呵,當然誰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這就導致很快盛屹川家門口就圍了一圈人。
政委站在一邊只充當個震懾效果,處理院裡這些倒灶事情還是得他媳婦兒來。
「讓讓!讓讓!別圍在一起,讓我看看怎麼個事兒。」楊嬸拔開人群,進到話題中心了解事情始末。
王春花和劉翠蘭見狀,立即將剛剛和盛屹川說過的話又倒豆子般說了一遍,還不忘展示一下自己濕透的褲腿,一個勁讓政委媳婦兒做主,順便給姜時願下點眼藥。
「我要是沒躲,這一盆水潑下來,感冒了咋整?就算姜同志是從鄉下來的,有病在身,也不能不講道理是吧,就這樣的,還好意思當軍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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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媳婦兒打心底里覺得王春花和劉翠蘭聚在一起准沒好事,一口一個鄉下來更是讓人聽著不爽,毫不留情地懟回去,「哪樣的?我覺得小姜同志就不錯,安安靜靜的,不像你,到處說三道四的,黑的都能給你說成白的。」
政委媳婦看了一眼對面的姜時願,別說,還真順眼得多,扎著兩大麻花辮,水靈水靈的。
哪像王春花和劉翠蘭兩個,一個人趕得上八百隻鴨子,兩個人加在一起就是一千六百隻鴨子,聽她們說話都腦瓜子嗡嗡。
一旁圍觀的嬸子有平時看不慣兩人到處說事的,也跟著幫腔,「就是,鄉下來的怎麼了?大院裡那麼多嫂子誰不是鄉下來的,你來盧洋隨軍了就看不起你那些鄉下親戚了?」
王春花和劉翠蘭兩人被說得面紅耳赤,但還是梗著脖子嚷嚷,「政委媳婦兒,你可不能因為跟盛營長家好就幫著她說話。」
劉翠蘭嗓門賊大,生怕人聽不清似的,政委媳婦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聽聽姜同志怎麼說,也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是不。」
楊嬸揉了揉受罪的耳朵,往盛屹川那邊站了站,這才覺得稍微好受些許。
見姜時願一直安安靜靜站在盛屹川身後,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楊嬸估計自己也問不出什麼話來,就讓盛屹川趕緊問問啥情況。
盛屹川微微頷首,將目光轉向身後始終安靜的小姑娘。
「時願,你告訴我,為什麼潑他們水?」
那語氣,比起剛剛問幾人的,就像一個審問犯人,一個關心哄人,輕了不止一個度。
蘇薇薇聽了,心裡酸氣直往外冒,垂在雙側的手心不自覺握緊。
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恨不得瞪出個洞來。
其他人都略感驚嘆,沒見過盛營長有這麼耐心溫和的一面,紛紛伸長脖子想看盛營長媳婦兒怎麼回答。
姜時願掃視了一圈劉翠蘭等人憤慨又心虛的嘴臉以及蘇薇薇嫉恨的眼神,冷冷吐出一
個字。
「吵。」
楊嬸這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平時就聽幾人在院裡說人家姜同志的壞話,這倒好,還跑人家家門口去說了。
其他聽說過的嬸子也低聲揣測起來,竊竊私語。
盛屹川依稀能辨認出一些,越聽臉色越沉,目光直直地鎖在四人身上,「你們在門口說了些什麼?」
四人被盛屹川的氣勢震懾,尤其是劉翠蘭,支支吾吾:「就————就隨便聊聊,沒、沒什麼。」
蘇薇薇也心虛地不敢與盛屹川對視。
盛屹川將手裡的包袱放到門邊,雙手輕輕握住姜時願的肩膀,低聲詢問:「他們是不是說了你什麼不好的話?」
姜時願沒說話。
但習慣姜時願的盛屹川知道這就代表默認。
盛屹川心頭頓時湧出一股薄怒,小姑娘不愛說話,她們就隨意欺負她。
同時還有股深深的自責,小姑娘受委屈,就是他的失職。
他轉過頭去看劉翠蘭,聲音冷如冰,「劉嫂子,錢大寶為什麼叫姜時願傻子?」
「這、這————小孩子,瞎、瞎說的。」劉翠蘭說話都不利索,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幾步。
連帶著王春花和人群中幾個經常碎嘴的幾個嬸子也跟著眼神閃躲。
現場誰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小孩子是會瞎說不假,但錢大寶都六歲了,沒有大人的縱容和誘導,絕對不會這麼名目張膽地亂說。
雖然他們都覺得自閉症跟傻子沒什麼區別,但有點素質的人都不會當著別人的面這麼說,都是叫姜同志或名字的。
政委媳婦和其他幾個腦子清醒的嬸子看得明白,姜時願自從來了院裡,就沒主動惹過事,每天從大槐樹下經過,也沒跟人吵過嘴。
平時有熱心的嫂子跟她大聲招呼,雖然回應淡淡,但也不是那種愛挑事的人。
今天這事明擺著是王春花幾個人自作自受,被澆了也是活該。
人家搬石頭也沒真的打人,只搬來擋門腳的,是他們幾個做賊心虛,大驚小怪的。
盛屹川以前是偵察兵出身,加上幾人本就心虛,幾句話就套出了事情原委。
得知劉翠蘭第一天就在院裡傳播她家小姑娘是傻子的言論,臉色更加沉如寒冰,「劉嬸子,我給你兩塊錢,讓你幫我照看一下姜時願,中午給她送個飯,時願沒開門,我不計較什麼,中午沒給她送飯我也沒說什麼。」
「可你轉頭就去說我家時願是傻子,我可要問問錢連長,他教你做事這麼厚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