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瘋了
時知緲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翻了個身，又在床上躺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她坐到桌前，打開智腦，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條手鍊的交易進度。
【驗貨已完成，信用點已到帳。】
時知緲精神一振，點開個人帳戶。
餘額：1000信用點。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刷新了一遍。
餘額：1000信用點。
不對。
那條手鍊賣了八萬八，扣掉手續費，到手八萬三左右，怎麼可能只剩一千？
時知緲皺著眉點開交易記錄。
05：47：23收款83200信用點來自平台代收】
【05：47：24轉帳—82200信用點至家庭帳戶】
兩筆記錄，前後只差了一秒。
錢剛到帳，一秒後就自動轉走了。
只給她留了一千。
時知緲盯著那行記錄，沉默了三秒。
然後被氣笑了。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個家庭帳戶是她那個破落戶家族設立的，美其名曰統籌管理資源，實際上就是把她賺的，得的，甚至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搜刮乾淨。
原主跟著沈瓊枝當牛做馬，沈大小姐打賞的那些首飾，包包，甚至偶爾發的紅包，絕大部分都進了這個帳戶。
剩下的一點，勉強維持她在公學最底層的生活。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點開通訊錄，找到備註為「母親」的聯繫人，撥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響了幾聲，接通了。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時知緲看到了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
栗色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耳垂上綴著一對亮閃閃的鑽石耳釘，身上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墨綠色絲絨家居服。
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和時知緲印象中那個「家道中落」的形象完全不沾邊。
「緲緲啊，」時母笑容滿面，「怎麼想起給媽媽打電話了？在學校還好嗎？」
時知緲看著那張笑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媽，我剛賣了條手鍊，八萬多，怎麼全都轉走了？」
時母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哦，那個啊，你爸爸拿去周轉了，家裡最近情況你也知道，處處都要用錢————」
「周轉？」時知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依然平靜，「轉哪兒去了？」
「你爸爸公司那邊————」時母含糊其辭，「緲緲，你不懂這些，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好好上學就行。」
「我不操心？」時知緲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我的錢我憑什麼不操心？」
時母的表情變了變，語氣卻依然溫柔：「緲緲，媽媽不是給你留了一千嗎？省著點
花，夠用的。」
她嘆了口氣，換上那副時知緲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疲憊的，無奈的，帶著幾分「你也不容易但家裡更不容易」的訴苦。
「緲緲啊，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你爸那個生意，唉。」
「我爸呢？」時知緲打斷她。
時母愣了一下。
「讓我爸接。」
時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起身，把智腦遞給了旁邊的人。
畫面晃動了一下，一個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光屏上。
他看起來比時母憔悴得多，眼下掛著青黑，襯衫領口有些皺，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
「緲緲，」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怎麼了？」
「爸，我下周交作業，需要材料費。」
時父沉默了幾秒：「多少？」
「二十萬。」
「二十萬？」時母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尖銳了幾分，「你知不知道家裡現在多困難！」
「媽，」時知緲的聲音忽然變了，「我在學校真的過得很不好。」
「我知道家裡難，我也不是不想幫家裡，但是作業交不上去，我可能就要被退學了。」
時母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退學？不至於吧？」
「至於，」時知緲認真地看著她，「艾琳娜教授昨天在課堂上專門點了我的名，說如果再交不出像樣的作品，就要向公學提起重新評定，重新評定的結果，大概率就是退學。」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當初是你們讓我來霍普斯的，說在這裡能認識有用的人，能幫到家裡。」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著光屏那頭的父母。
「我最近確實接觸到了幾個不錯的目標，如果我能留下來，也許————」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時父和時母對視了一眼。
時知緲能看到他們在畫面邊緣無聲地交流著什麼。
時母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偏頭看向旁邊，壓低了聲音跟時父說了幾句什麼。
畫面晃動了一下，時父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里。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緲緲，家裡真的拿不出二十萬，最多五萬。」
「十八萬。」時知緲還價。
「七萬。」
「十五萬。」
「八萬，不能再多了。」
時知緲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掙扎的樣子，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十萬，最低了，再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時父又看了一眼畫面外，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頭。
「行吧，十萬，晚點轉給你。」
「謝謝爸媽，」時知緲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們最疼我了，我在公學會努力的。」
掛了通話，時知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看了一眼智腦，果然，幾分鐘後，一筆十萬信用點的轉帳到了帳。
很好，不僅沒虧，還倒賺一萬多。
這次她留了個心眼，立刻把錢轉到了另一個自己新開的帳戶里，然後把那個家庭帳戶的自動轉帳協議解除了。
她退出帳戶頁面，打開購物平台，把昨晚看中的月霖石原石和各種材料一起下單。
【訂單已支付，共計22500信用點，預計三日內送達。】
時知緲關掉智腦，重新躺回床上。
折騰了這麼一通，困意已經消了大半。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殘留著昨晚夢裡的畫面。
水下瀲灩的月光，陸景琛那雙亮得驚人的金色眼瞳，還有那個不容拒絕的吻。
陸景琛帶著她在水中沉淪，肌膚相貼，呼吸交融。
她抿了抿唇，舌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烈酒般的味道。
「真的是————」
就是太瘋了，哪有這麼把人按水裡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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