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斐爾離開了，但此時此刻，他離開的畫面出現在了一塊監控螢幕上，螢幕前坐著一臉嚴肅的詹屹。
詹屹摸著下巴一邊思索，一邊盯著手腕上的通訊手環，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不一會兒，手環響起了清脆的蜂鳴聲，他忙不迭地按下了接通鍵，隨著一聲低沉的「嗡」聲響起，手環投射出了劉翰洋的實時影像。
他出現在了詹屹的正前方。
「你邀我觀看有關柯斐爾的監控影片，是想讓我讚揚他的人品，還是褒獎他對下屬那義薄雲天的情誼？」劉翰洋抱怨道。
「都不是，總指揮，我是想為MR全息影像再建系統排除一種可能的故障。」詹屹自信地回答道。
劉翰洋立即認真起來，的確，不久前出現的MR系統故障導致了系統中的影像光譜儀嚴重受損，高能粒子發射儀和艾爾法粒子加速器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損。
損失可謂慘重，已嚴重影響到了周芸元意識的訓練和載入工作的正常推進。
雖然事故原因已經查明是MR系統執行期間，其電力需求超過了整個艦隊的電力總負荷，繼而造成艦隊的電力系統全線崩潰，最終反嚮導致該系統全面受損，但起因仍然是一個謎。
也就是說，導致MR系統其電力需求超過整個艦隊的電力總負荷的背後深層原因是什麼？迄今為止仍然困擾著劉翰洋。
不過，劉翰洋也並非沒有對事故成因作出過初步猜測，只是兩個猜測都有嫌疑，目前尚不確定而已。
其中一個猜測就是，在MR系統執行中，某個操作人員人為增加了艦隊電力系統分配給MR系統的電力配額，導致該系統的電力承載能力超過其最大承受能力，繼而造成事故。
第二個猜測是，操作人員將陳慕雄的相關引數代入MR系統後，由於某項或某幾項引數存在人為篡改或與事實不符的現象，但該操作員仍強制系統生成全息影片，繼而導致艦隊電力系統的總崩潰。
也就是說第一個猜測是純粹的誤操作，是非主觀行為，而第二個猜測完全就是主觀行為，目的是人為製造陳慕雄就是那個神秘人的假象。
由此可推斷，若是第二種可能，那陳慕雄就是被冤枉的，神秘人另有其人！
想到這裡，劉翰洋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起來，他若有所思地盯著詹屹，問道：「你懷疑柯斐爾？」
「是的！我懷疑他就是與威爾頓密謀的那個神秘人。」詹屹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陳慕雄就是被冤枉的？」
「他沒有被冤枉，恰恰相反，他是那份內應名單中的一員，是柯斐爾的同謀和得力幹將！」
「證據呢？」
「很簡單，只要排除掉造成此次MR系統崩潰的原因是其電力需求超過了整個艦隊的電力總負荷，就會斷定陳慕雄和柯斐爾之中必有一個是那個神秘人。」
劉翰洋心裡一驚，暗自為詹屹對MR系統的了解感到震驚，也為他的精準分析拍案叫絕。
詹屹解決了他心裡的困惑，也理清了他的思路。
「其實我對MR系統並不太了解，引起我懷疑的是剛才監控影片裡柯斐爾那反常的舉動，這與我所了解到的他有很大的不同。」詹屹進一步解釋道。
「怎麼講？」
「不知道您是否仔細觀察過監控影片裡柯斐爾與陳慕雄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細微的表情變化？」
「是的，需要我回放嗎？」
劉翰洋搖搖手，然後低下頭，單手撓著嘴角、仔細地回想起來...
大約1分鐘後，劉翰洋忽然抬起頭來，問道：「你認為柯斐爾是在假意關心陳慕雄，甚至幫他都是另有所圖？」
詹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小小一個警偵處就有3名骨幹內應，其中還有柯斐爾非常信賴的得力幹將斯蒂安·范爾，您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劉翰洋陷入沉思，他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監控影片裡柯斐爾與陳慕雄的那番對話及表情變化，似乎悟出了點什麼。
也許，柯斐爾對陳慕雄的關心並非出自於所謂的同僚之誼，而是前者對後者實施的誘惑之法或某種承諾。
這個誘惑之法或承諾就是陳慕雄心心相念的與王筱潔會面、繼而說服她保住肚子裡的孩子，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願望。
柯斐爾以此為籌碼，暗中要挾陳慕雄頂替自己認罪，目的就是保全他以及艦隊內的其他大量內應。
「那你認為那份26人名單是真是假？」劉翰洋突然問道。
「真的，我認為這份名單是丟車保帥之舉，當然，這個帥並不單單指柯斐爾，還有艦隊內的其他大量內應。」
劉翰洋點點頭，他認為詹屹分析得很有道理。
犧牲一個陳慕雄，不僅可以保全柯斐爾這個內應頭子，更保全了艦隊內的整個內應網路。
「MR系統需要兩天時間才能修理完畢，兩天後，誰才是那個真正的神秘人就會水落石出。」劉翰洋面色陰冷地說道。
詹屹明白了，劉翰洋這是想將柯斐爾的相關資料代入MR系統，來個終極篩選。
「一旦有了結果，那我該怎麼辦？」詹屹問道。
「怎麼辦...？」劉翰洋思考著，顯然，他還沒有拿定主意。
「我知道您對柯斐爾也非常器重，可人心難測啊，一旦讓他得逞，會隨時要了我們的命！」
劉翰洋臉色嚴峻起來，此刻，他想得更多的是復活周芸的「白雲」計劃能否順利完成。
在他的執念里，誰破壞這個計劃，誰就是他畢生的敵人加仇人。
「總指揮，不如這樣？」
劉翰洋的眼皮抬起，臉色愈發陰暗，此刻，他已經有了主意，就等著詹屹說出具體的行動方案了。
「我現在就著手將陳慕雄所交代的那份26人名單上的人全部緝拿，兩天後再帶領一隊特戰士兵前往柯斐爾的辦公室，表面上與他商討如何處置陳慕雄，實際上等候MR系統的最終結果，一旦系統認定柯斐爾就是那個神秘人，然後...」詹屹說完、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去辦吧。」
「我會將這個內應網路連根拔起、全部誅殺殆盡！」
詹屹說完，轉身就向艙門外走去，可走到艙門處又轉過身來，問道：「陳慕雄和王筱潔會面一事要不要...阻止？」
劉翰洋思索了一下，回應道：「不要干涉，放長線釣大魚。」
詹屹走後，劉翰洋立即投入到了修復MR系統的工作中，當然，他也沒有放棄對此前造成該系統崩潰的原因進行全面調查。
5個小時後，MR系統崩潰的原因終於找到了。
原來，造成該系統崩潰的真正原因是劉翰洋的第一個猜測，即在系統執行中，負責電力配額的一名操作人員對系統電力需求的錯誤誤判而引發的。
該操作人員增加了艦隊電力系統分配給MR系統的電力配額，導致該系統的電力承載能力超過其最大承受能力，繼而造成嚴重事故。
由於每次輸入MR系統的引數不盡相同，電力需求也不盡相同，所以，需要提前給系統分配一個相對寬域的電力配額，以達到快速而安全地生成出最終結果。
此次事故之所以會發生，就是那名操作人員急於求成的結果。
事故的原因是找到了，但劉翰洋對此仍持懷疑態度。
作為MR系統的發明人，他對該系統了如指掌，電力配額或許是其中一個原因，但資料造假也可能是主因。
因為MR系統有一個強制關機的設定，如果將人為篡改或與過去時空事件不符的相關引數強行代入系統，該系統也會出現崩潰現象。
不過，雖然造成事故的原因已經查明是第一種情況，可縈繞在劉翰洋心頭的疑問不減反增了。
他認為，即使MR系統崩潰的成因就是他推測的第二種情況，詹屹對此案的深度思考仍值得他仔細推敲一番。
也就是說，即使代入MR系統的有關陳慕雄的相關引數存在著人為造假或與事實不符的現象，也只能排除他不是那個神秘人，但不能排除他是內應中的一員。
也許正是詹屹所說，與威爾頓密謀的那個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柯斐爾，而陳慕雄只是柯斐爾手中用於犧牲和利用的棋子，必要時可行丟車保帥之策。
由此看來，柯斐爾對陳慕雄所謂的關照和情誼就不難解釋了。
他是虛情假意的，也是提前算計好的，更是別有用心的。
真相，只有等待兩天後的MR系統最終修復後，最終才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