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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筆記謎團

2026-09-19 19:05:11 作者: 灃水森

  縱然「鋪路者」計劃中的建設改造部分設計得再完美、實施得再順利,若沒有人類軍事力量的保護也是南柯一夢。

  這就是威爾頓在醞釀之初為什麼將該計劃劃分為兩大部分,即軍事鬥爭和建設改造的原因。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軍事鬥爭即為建設改造保駕護航並營造一個安全的外部建設環境的同時,還為全域性起到了戰略性威懾作用。

  倘若是一名初識「鋪路者」計劃的人,不管是泰伯星人,還是暗物質人,一定會認為威懾的物件一定是侵略地球的泰伯星人。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威爾頓所設計的威懾物件正是在這個三個星際物種之間爭鬥舞台中起決定作用的暗物質人。

  這就是威爾頓的高明之處。

  威爾頓是栗劍鋒的超級迷弟,也自認為栗劍鋒是他的恩師,其文韜武略和作戰思想深深地影響了威爾頓。

  至今,他都一直珍藏著栗劍鋒所遺留下來的諸多遺物,其中就有一本珍貴的筆記。

  筆記中不僅記載著那場差一點全殲泰伯星人、奪回地球家園的全面戰爭其失敗的原因和經驗教訓,還羅列了很多對戰爭的深刻反思。

  更有對人類、泰伯星人、暗物質人三者之間微妙且錯綜複雜的宇宙政治關係的深度思考。

  這些都成了威爾頓謀劃「鋪路者」計劃的思想源泉。

  「鋪路者」計劃初構於10幾年前盧智青開始的「家園探索」計劃,彼此,面對人類被迫再次開啟的又一場前途未卜的宇宙探險之旅,威爾頓的內心是十分矛盾的。

  充滿希冀的同時又伴隨著深深的憂慮,再次失敗的夢魘折磨了他數十個日日夜夜,最終,他利用了劉翰洋阻止「家園探索」計劃的陽謀。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開始構思一個在現有宇宙政治框架下,足以讓人類立足於太陽系的宏偉構思。

  這便是「鋪路者」計劃的雛形。

  該計劃完善於劉翰洋返回太陽系並準備接受審判的時期,這段時間他先後拜訪了威廉·斯內特和高分子材料及暗物質研究專家方冉柟。

  原本拜訪斯內特純屬是為了劉翰洋一案,可隨著兩人談話的深入,威爾頓將「鋪路者」計劃的核心思想和構思完完整整地呈現給了斯內特。

  斯內特是「宇宙探索」計劃的總負責人和為數不多的返回太陽系的人之一,對於該計劃的失敗和經驗教訓,他有著比任何人都沒有的、猶如深淵一般的切膚之痛和深刻反思。

  他也認為,以目前人類的科技力量和文明程度,貿然深入宇宙深空去尋找所謂的另一個宜居家園,純屬盲目的、耗時耗力的自殺行為。

  立足於太陽系才是穩妥、發展之道。

  志同道合、有了相同的觀點之後,兩人的談話進入了深層次的領域,可以說,斯內特的意見對於威爾頓的「鋪路者」計劃起到了引導和畫龍點睛的關鍵作用。

  這場長達兩個小時的談話深刻地影響了太陽系的重構之路,甚至是人類未來200多年的命運。

  談論完如何處置劉翰洋的問題後,威爾頓意猶未盡,他緊緊地盯著斯內特身後桌子上所放置的其與栗劍鋒的銅製相框合影。

  他默默地看著,就像瞻仰聖潔的神靈一般虔誠而富有深意地看著...

  斯內特捕捉到了威爾頓的舉動,一個讓兩人都敬重的人緊緊地鎖住了彼此的內心,引發了共鳴。

  

  「老對手了,更是老朋友了。」斯內特微笑道,笑中帶有一絲難掩的遺憾。

  他嘆息一聲後,繼續說道:「自泰伯星人入侵以來,沒有他的全方位戰略和體系作戰思想,我們人類文明的境地恐怕比現在更糟、局面更加嚴峻。」

  「栗總署長是我的戰略導師和思想啟蒙老師。」威爾頓不假思索地說道。

  斯內特有些驚訝,但片刻後,他變得坦然起來:「劍鋒的眼光不會錯,他舉薦你為地球聯邦總統自有他的戰略考量,我相信你有能力帶領人類打敗泰伯星人、奪回地球家園。」

  「承蒙栽培、不敢懈怠、責任在身、唯有兢兢業業。」

  「嗯。」斯內特滿意地點點頭,稍作停頓後,蹙目問道,「你是否有更重要的話要對我講?」

  「是的。」威爾頓忙不迭地回應道,然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筆記、恭敬地遞到斯內特的面前。


  「這是?」

  「這是栗總署長生前撰寫的筆記,裡面詳細記載了全面戰爭失敗的原因和經驗教訓,更有對我們人類、泰伯星人、暗物質人三者之間錯綜複雜的宇宙政治關係的深度思考。」

  斯內特伸出枯黃、乾癟的手,接過筆記仔細地翻看起來...

  大約10分鐘後,他緩緩地合上筆記,雙面微閉,似乎仍沉浸在筆記的內容中...

  威爾頓不敢打擾,耐心地等待著...

  又過了幾分鐘,斯內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用一種堅毅的目光盯著威爾頓,似乎向他傳遞著一種肯定的訊號。

  「您能從筆記中領悟出栗總署長想要表達的核心思想嗎?」威爾頓問道。

  「他給了一個開放性的戰略假設,需要從人類、泰伯星人、暗物質人三者之間不同的角度去定位、去思考,而且這三者的關係必須十分明確,不能有絲毫的含糊,如此,才能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怎麼講?」

  「你看這句:朋友的敵人是敵人,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敵人的朋友是敵人。」

  「前兩句能理解,後一句就無法理解了。」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看你是站在人類、泰伯星人、暗物質人三者之間的哪一個位置上看待三者的關係。」

  「嗯,這個我明白,如果就第一句:朋友的敵人是敵人來講,站在人類的角度,如果我們和暗物質人結盟,那暗物質人的敵人也是我們的敵人,即敵人為泰伯星人,這沒錯。」

  「按照你的角度,第二句也沒錯,若敵人依然是泰伯星人,那朋友仍是暗物質人,可如果你站在泰伯星人的角度,前兩句都有問題,特別是第二句,即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句話有更為深刻的思考,甚至是悖論。」

  威爾頓仔細地回味了一遍斯內特的話,之後,凝神舉目、進入了一種深度思考的狀態...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泰伯星人的敵人是人類,人類怎麼會和暗物質人是朋友關係呢?」他喃喃道。

  片刻後,他似乎恍然大悟,立即總結道:「不管是朋友的敵人是敵人,還是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兩句話成立的前提都是建立在穩定的關係及不同的身份定位上,一旦脫離了這兩點,極易引發悖論。」

  「那也不一定。」

  「不一定?」

  「那你再看看第三句:敵人的朋友是敵人,我在想,或許在某種特殊情況下,敵人有可能會成為朋友,這句話也許是劍鋒給了我們處理人類、泰伯星人、暗物質人三者關係的一個終極解決方案。」斯內特提醒道。

  威爾頓又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大約3分鐘後,他突然站起、眼神中充滿了力量,驚呼道:「難道栗總署長是在向我們暗示,我們和宿敵泰伯星人可以進行戰略性的短暫結盟、共同去對付暗物質人?」

  「不錯!全面戰爭的功虧一簣,還不是暗物質人的緊急干預才阻止了泰伯星人的全面潰敗?」斯內特撫著鬍鬚、回應道。

  過了一會兒,他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我們人類、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三者之間不存在完全的結盟關係,特別是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雙方並非同盟關係,而我們人類與暗物質人也並非完全意義上的敵我關係,三者的位置很模糊,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微妙的關係,在兩者之間採取合縱連橫之術。」

  「根據以往的經驗,我們和暗物質人結盟,我還能理解,但讓我們和宿敵泰伯星人結盟,哪怕是短暫的戰略性結盟,我還是無法理解,這難道不是明顯的投降主義嗎?」

  「這絕不是投降主義,更不是劍鋒的初衷,而是建立在我們人類、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三者位置定位上的一種戰略性思考,是劍鋒留給後來人的一種啟發式提問。」

  「啟發式提問?」威爾頓驚呼道。

  「是的,你看筆記最後面的這句話,也許對我們有啟發。」斯內特一邊說,一邊指著筆記念道,「我始終無法想通,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鬥了幾千年,以泰伯星人的科技水準,為什麼不發展足以毀天滅地的反物質武器?他們究竟在顧及什麼?忌憚什麼?還有,暗物質人究竟用什麼武器曾經毀滅了一個星系?」

  威爾頓順著斯內特的手指的方向認真地看著筆記,突然,末段的一行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顯然,這行字是栗劍鋒對上述提問的終極總結。

  威爾頓默默地念著這行字,之前,他曾無數次看到這行字,可都沒有什麼感悟和啟發,現在卻感觸頗深。

  這行字的內容為:人類一旦擁有了制衡暗物質人的武器或手段,我們人類才能在人類、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這場複雜的宇宙角斗的生態中遊刃有餘。

  栗劍鋒的提問如同一把通往光明的鑰匙,解開它,似乎就解開了人類、泰伯星人和暗物質人在這場錯綜複雜的星際爭奪戰中的定位難題。

  又似乎深藏著破解入侵二敵的終極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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