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亮光閃現,沃特森的眼前出現了一小塊全息投影,施奕惟早年撰寫的關於再次航行宇宙、尋找一顆宜居星球的宇宙星圖——《移居20.4光年外宜居星系——格利澤581恆星系統戰略紀要》(簡稱《戰略紀要》)赫然出現了。
沃特森一邊仔細翻看著,一邊在大腦中構現著這幅波瀾壯闊且充滿希望的宇宙圖景,一幅在現有技術條件下,務實且可操作性地為人類尋找一顆新的宜居星球的戰略性願景規劃。
不同於人類前兩次的盲目性和機會主義式的宇宙探險,施奕惟給出的探索策略是分階段式的遞進性和務實性。
《戰略紀要》清晰且完整地勾勒出了一幅星際航行圖,即,從太陽系出發,第一站到達比鄰星系,此地可作為短暫的休整之地,然後再次啟航前往12光年之外的蒂加登星系中處於宜居帶的蒂加登b星。
若蒂加登b星與觀測的結果無太大出入,而且真是一顆宜居環境與地球不相上下的行星,那麼可作為最終的移居之地。
可考慮到蒂加登星是一顆紅矮星,紅矮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時常會向自己的行星噴射伽馬射線暴和高能粒子流,這種轟擊會對生態環境造成災難性後果。
所以,蒂加登b星並不是理想的宜居之地,它只能成為8光年之外的最終目的地——格利澤581d最為理想的星際中轉站。
當然,如果這顆紅矮星處於穩定期,不排除會留下一部分人將其改造成第二個地球。
雖然施奕惟在《戰略紀要》中明確了人類遠航宇宙的最終的目的地為20.4光年外的格利澤581恆星系統,但由於觀測會產生一定的誤差,繼而導致行星資料失真,所以,他增加了兩個備選星球,以提升成功率。
兩個備選星球為距離地球27光年外的克卜勒22星系的克卜勒22b和40光年之外的格利澤1214星系中的格利澤1214b。
《戰略紀要》是當年施奕惟提交給地球聯邦總統柯倫的宇宙探險星圖,更是施奕惟極力倡導的「文明火種」計劃中的綱領性星際路線圖。
它的務實性及可操作性深得柯倫的讚譽與支援,最終促成了「文明火種」計劃中的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的大規模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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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紀要》提交給柯倫後並未大規模傳閱,而是作為保密資料封存,世人只知道地球聯邦政府將要再次啟動一場規模龐大的宇宙探險計劃,但並不知道其具體的內容。
只有居於地球聯邦權力核心層的少數人知曉該紀要的詳細內容,劉豪贇就是其中之一,至此,該紀要也止步於他這個級別,所以,沃特森對它不了解也屬正常。
至於賀鈞飛是如何獲取《戰略紀要》的,既充滿了戲劇性,也是無奈的選擇。
當劉豪贇率領護航艦隊及那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抵達天王星與海王星附近的時空之門後,由於能量限制、無法進行一次性時空傳輸作業,深知責任重大的劉豪贇決定將艦隊一分為二、分兩次進行傳輸。
在劉豪贇眼裡,沃特森雖有將帥之才,但羈傲不馴且野心過重;而賀鈞飛則沉穩細膩,但資歷尚淺。
於是,劉豪贇將艦隊指揮權交給了沃特森,而將《戰略紀要》交給了賀鈞飛,他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希望兩人在互相制衡的同時通力合作、克服難關,最終順利抵達《戰略紀要》所規劃的理想之地。
劉豪贇除了交給賀鈞飛那份《戰略紀要》外,還交給了他一份秘密錄音並囑咐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開啟。
至於這個「萬不得已」是哪種情況,劉豪贇並沒有特別明確。
《戰略紀要》的出現將沃特森臉上的迷茫和無助一掃而空,整個艦隊終於得到了一個基於地球聯邦政府法律框架下的綱領性行動方案。
當然,最重要的是明確了艦隊的最終目的地。
不過,沃特森在欣喜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絲隱憂。
儘管施奕惟在《戰略紀要》中明確了艦隊的最終目的地,在實施的過程中也給出了技術性解答和策略方面的規劃,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充分而周密的準備之上。
雖然那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所儲備的能源、糧食和水等物資非常豐富且龐大,還有自己的食品加工廠和農、畜牧業養殖場,但由於時間倉促並沒有滿載,根據初步計算,僅夠編隊抵達兩光年之外的地方。
至於劉豪贇的這支護航艦隊,毫不客氣地說,與其護航物件——那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在本質上就是一支倉促逃亡的艦隊,充分而周密的準備根本就是妄想,逃命才是唯一選擇。
這樣一個「落魄」艦隊,想要前往8光年之外的蒂加登星系幾乎不可能。
充足的能源和足夠的食品及飲用水儲備是啟航前的必須品和有力保障,也是底氣,可這些條件現階段都不符合。
這正是沃特森最為擔憂的。
沃特森的目光看向了那個邊緣明亮、內部幽暗的巨大的時空之門…
有了一次時空傳輸的成功經歷,沃特森將希望再一次寄托在了時空之門上。
他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這是一場奇異的、簡直不可思議的奇妙旅程,幾乎在瞬間就從太陽系被傳輸到了另外一個星系,跨越了整整4光年的距離。
「它又通往哪裡呢?」他在心裡默念道。
驀地,他想起了180多年前由威廉·斯內特主導的那場人類首次遠航宇宙深空的「使命探索」計劃。
這是一場悲壯的星際遠征,儘管最後以失敗而告終,但此次遠航最遠抵達了距離地球8光年之外的巴納德星系。
根據公開披露的資料,劉翰洋等一批艦員最終透過時空之門返回了太陽系,而眼前這個時空之門就是當年劉翰洋使用過的。
關閉了「使命探索」計劃的相關資料後,沃特森如釋重負,他彷佛找到了一條通往新世界的光明捷徑。
他立即召開了艦長及以上人員參加的高階別會議,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的總指揮祁皓及相關艦長也參加了會議。
會議一開始,沃特森並沒有直接提出透過時空之門前往巴納德星系,而是羅列了目前的處境以及按照《戰略紀要》所規劃的行進星圖,前往8光年之外的蒂加登星系所遇到的種種難以逾越的現實問題。
沃特森所丟擲的每一個問題都讓艦長們個個悲觀不已,同時也束手無措,他們就像一個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徘徊的悲情少年,對現實迷茫,對未來恐懼。
見時機成熟,沃特森終於當眾丟擲了透過時空之門前往巴納德星系的提議,他給出的解釋是,既然目前前往蒂加登星系的條件不成熟,謹慎起見,應該透過時空之門傳輸到資源條件較好的巴納德星系。
抵達後,透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待各方麵條件成熟後再啟航前往蒂加登星系。
沃特森的提議幾乎得到了所有艦長的一致同意,唯獨賀鈞飛沒有表態。
雖然他在心底里是不贊同的,但沒有反駁的理由,因為沃特森的提議是基於現實的最佳化調整,更是務實的理性決斷。
最終,前往巴納德星系的提議獲得了一致透過。
經過20幾個小時的準備,時空之門再次啟動了。
一道強烈的、堪比超新星爆發一般的亮光過後,沃特森艦隊與那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同時消失在了時空之門裡。
一切又恢復到了宇宙原有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