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寶釵到底只帶了薛姨媽進宮。
元春看到只是她們的時候,感覺天都塌了。
老太太是什麼意思?
小公主的滿月禮都不來嗎?
那~那天還裝什麼裝?
元春的臉色急劇變化,她可以想像,和她不對付的周貴人,明天會笑話成什麼樣。
賈家一門兩公,可進宮看望她和小公主的卻只有一個商戶出身的姨媽和連七品誥命都沒有的弟媳婦。
如果地上能裂個縫,她一定跳進去算了。
可惜地上沒有縫,又正值皇帝身上的近侍送賞,元春只能按下所有,和眾人一起跪下聽旨謝恩。
這一天,賈母在家也是坐立難安。
可已經做下的決定,不可能再更改了。
現在只盼著她能懂事些,不要怨恨家裡,否則…… 賈母很清楚,不管是赦兒還是東府,都不憷跟娘娘翻臉。
他們只怕找不著理由,跟她翻臉。
「老太太~」
鴛鴦從外面進來,「林管家打聽說,定遠侯夫人今兒也進宮了,必是為小公主去的。」
王子騰媳婦朱氏?
賈母就知道,王家那邊不會就此放手。
「罷了,王家的事我們管不著。」賈母嘆口氣,「暫時打聽著就行。」
她讓林之孝去打聽,本意就是讓林之孝跟赦兒說。
赦兒知道了,東府的尤氏和蓉哥兒必然也會知道。
他們不要娘娘,這般不管不顧的一點面子也不給,那王家可就要上手搶了。
這世上的東西,白來的總是不珍惜,搶來的……
如今的賈母只盼著他們聽到王家要搶的消息,能對娘娘上點心,把關係修復修復。 總不能賈家供養到如今的娘娘,真的要拱手讓人吧!
抱著這個美好的願望,賈母等回了寶釵。
「薛太太呢?」
「出宮後鋪子裡有些事,母親往那邊去了。」
薛寶釵笑容溫柔,「老太太放心,娘娘和小公主一切都好。」
娘娘見到她們母女,臉色非常不好,但那又如何?
景行宮冷冷清清的。
各宮雖然都有禮物到場,一屋子卻湊不來五個正經主子。
但那怕那些人,也不過是看在小公主的面上才去的。
「皇上那裡……」
「皇上今兒也有賞呢。」
寶釵笑意盈盈的,「我們進宮未久,皇上那裡的賞就到了,金銀玉器、字畫、綢緞什麼的都有。」 賈母:「……」
她聽出來了,皇上沒去。
寶玉媳婦這樣說,不過是想安她的心罷了。
唉~
「好好好!」
嘴上說著好,但賈母的心已經冷了,「對了,今兒定遠侯夫人可也去了景行宮賀小公主滿月?」
「去了。」
寶釵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定遠侯夫人因著侄子王仁在順天府大牢,白頭髮多了許多。」
「她求娘娘了?」
「主要是求皇后。」
寶釵道:「定遠侯夫人不知走了誰了門路,求到皇后那裡,去景行宮應該只是順帶的。」
什麼? 賈母的面色一凝。
她一邊怕王家搶元春,一邊又怕王家見大孫女落魄,不得皇帝待見,也要把她棄了。
「……你的意思是,王仁可能要被放了?」
「應該是!」
寶釵點頭,「聽說定遠侯又在南邊打了兩場大仗,他要用他的軍功,給侄子求活命呢。」
人家的軍功是實打實的。
賈家再死咬著王仁不放……
寶釵感覺皇帝那裡怕要不痛快了。
今天那樣讓大舅母進宮,應該就是做給賈家看的。
「唉~~」
賈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鴛鴦,命人去請老爺和東府的尤氏、蓉哥兒來一趟。」
王仁那裡,賈家鐵定是動不了了。 雖然很不服氣,但王家請的訟師說的也明白,王氏嫁入賈家生兒育女,連孫子都有了,早就是賈家人,而且朝瑚兒和張氏動手,為的是老二和孩子們的利益,於王家無涉。
做為侄子,聽到姑姑的死有問題,情緒激動下傷人,情有可原。
二兒……
想到賈政的死,賈母只能再次嘆息。
半晌後,賈赦和尤本芳、蓉哥兒都到場了。
就是寶玉也以為宮中出了什麼事,才散學就過來了。
「……王家那邊,你們準備怎麼做?」
讓寶釵把該說的又說一遍後,賈母就看向賈赦。
她大兒子如今老的厲害啊!
這個樣子如果到順天府或者御史台去,他王子騰想救王仁也沒那麼容易。
「就聽朝廷判吧!」
賈赦無意替那個『好弟弟』報什麼仇,「他王子騰能耐,那就能耐好了。」 「赦兒……」
賈母不滿,正要再說什麼,尤本芳輕咳了一聲,「有王仁的王家於我們家倒是更好。」
這?
賈母又看向她。
尤本芳道:「倒是他死了,王子騰從王家族裡另選嗣子,這個嗣子如何……,可就難保了。」
「侄媳婦說的是!」
賈赦第一個點頭,「王仁那裡,就由朝廷判吧!我們賈家不插手。」
「罷了……」
賈母有再多的不甘心,也架不住賈政的親兒子親女兒都不站她這邊。
她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寶玉,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她二兒再不好,那也是他們親爹。 可是很明顯,娘娘那裡,不會為二兒說話,寶玉也因為王仁是表哥,不願意他就此丟了性命。
「既然你們都這樣說,老婆子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她累了,朝眾人擺擺手,「天不早了,都回去早點歇著吧!」
生兒孫有什麼用啊!
「老太太~」
寶玉被寶釵扯著走在最後,在眾人都出門時,回身就磕了一個頭,「孫兒……好生不甘啊!」
賈母:「……」
她的心忍不住就活了一點兒。
「老爺死的好慘!」
原來寶釵早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到了此點。
她只是沒想到寶玉會回來的這樣快。
她只能在寶玉看過來時,無聲的說老太太心疼老爺。 這個家裡,他們夫妻能倚仗的只有老太太。
順著老太太比順著其他人更重要。
寶玉又何嘗不明白此點?
他看明白了,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可是孫兒無能,想報個仇都不行!!」
一邊哭,他還一邊使勁的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