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跑到李莫愁身邊,見她虛弱地趴在地上,立刻伸手去扶,眼見要碰到她時,卻又猛然縮回。
李莫愁惱道:「你怎麼不扶我!」
陸飛尬笑道:「我不敢,我上次不小心看了你,你差點戳瞎我的眼睛,這要是碰了你,豈不要砍掉雙手?」
李莫愁翻了個有氣無力的白眼。
想要雙手撐地爬起,竟是使不出一絲力氣。
她就這麼趴了一會兒,這才低聲說道:「我真的沒力氣了,我不砍你的手,你扶我起來,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騙過的海沙派,但這裡絕不是久留之地。」
陸飛心中一凜,心想是啊,方才那人只是個左護法,他回去說給別人聽,人多計長,說不定就瞧出什麼不對,轉頭再殺回來。
自己用揚聲喇叭發出的聲音,若換個有見識的人,未必不能分辨出和內力高手的區別,那豈不是大糟其糕?
連忙道:「這話不錯,事急從權,請恕在下得罪了。」
說著伸手扶李莫愁坐起身來。
陸飛今天穿的衣服,是大表哥以前穿過的,上面還有幾個小洞,陸飛順著這小洞連咬帶撕,扯下巴掌寬的一條棉布,替李莫愁扎住傷口。
隨後把槍掛在脖子上,喇叭夾在胳肢窩裡,轉身蹲下,將李莫愁背了起來。
李莫愁方才強行壓榨餘力,使出那招冰清玉潔,已是油盡燈枯,便連自盡也是靠著一絲不屈的意念,這才勉強拿穩了劍。
又因見到陸飛過於激動,忘形下急跑幾步,徹底耗盡了最後的潛力。
這會兒真是連手指頭都沒力氣動彈了。
她只能軟綿綿地趴在陸飛背上,胸前肌膚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感受到陸飛背部肌肉的輪廓。
而且隨著陸飛邁步,兩人身體不斷晃動,一遍一遍相互摩擦。
李莫愁羞難自抑,偏偏又察覺到陸飛兩隻大手,緊緊抓托著自己左右大腿。
他的掌心仿佛散發出無窮熱力,從大腿迅速傳遍李莫愁的全身,整個身體都發燙起來。
前所未有的奇異觸感,讓她的每一寸皮膚都比平時敏感了十倍。
可越是敏感,身體傳來的異樣感便越是清晰。
一時間,李莫愁心中又是羞怯,又是慌亂,幾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袋裡空蕩蕩一片,什麼念頭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
很久或者片刻。
李莫愁輕嘆一聲,動了動脖子,原本硬邦邦頂著陸飛肩膀的額頭,變成了軟軟貼靠上去的面頰。
這一刻,若是陸飛能看見李莫愁的臉,就會懂得什麼叫做面如桃花、眼波欲流。
陸飛背著少女,深一腳淺一腳在草叢裡跋涉,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小船。
氣槍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陸飛為了保證命中率,一直在草里輕手輕腳爬行,冒著奇險,來到距離戰團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即便如此,他還是射偏了。
他本來瞄準的是左護法的嘴巴,卻陰差陽錯打爆了對方的眼珠,把陸飛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過效果倒是更好。
氣槍開槍的聲音還不如一個悶屁,隔得稍遠便難聽見,正好用來冒充彈指神通之類的絕技。
至於揚聲喇叭,是陸飛擔心這條小船散架,特意在村頭小賣部買來,準備關鍵時候呼救的。
陸飛將李莫愁放進小船,又放下氣槍、喇叭,陸飛彎下腰,使勁推動小船。
還好這裡都是草地,被壓倒的草葉極大減少了摩擦,也不必擔心小船底部磨壞。
李莫愁離開了陸飛的背,思緒頓時清晰了許多,左右看看,不解道:「你怎麼把船弄到了岸上?」
陸飛不知怎麼解釋,索性胡扯道:「我打熬打熬臂力。」
李莫愁噗嗤笑出了聲,搖頭道:「這都是誰教你的笨辦法……罷了,看來你還真的想當個練家子,回頭我教你幾套武功好了,你只要下功夫苦練,兩三年後,至少那海沙派姓劉的護法,絕不是你對手。」
陸飛大喜,神鵰李莫愁傳了他三無三不手,現在射鵰李莫愁也承諾要教他功夫,李莫愁真大方,李莫愁真好!
剛才姓劉的出手,陸飛可是親眼看見了,雙刀狠辣凌厲,若是自己能勝過他,回到現代世界,天下無敵四個字,也未必不能問鼎。
陸飛越想越來勁,推得小船呼呼飛跑。
李莫愁見他高興,不知為何自己心裡也是滿滿的歡喜,忍不住盯著陸飛,不眨眼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好看。
就連從額頭滑過鼻樑的汗水,都顯得閃閃發光。
陸飛不經意抬起頭,恰好和李莫愁的視線撞個正著,奇道:「你看我幹嘛?」
李莫愁面如火燒,唰的扭過頭,強裝不經意道:「誰、誰看你了,人家在想事情呢,想著那個誰,對了,就是你冒充的黃島主,那是誰啊,海沙派也算是個大派,怎麼竟那麼怕他?」
陸飛看小說時便知道,這個世界的消息傳播條件有限,有些高手的名頭,只在高手的圈子裡流傳,反而是江南七怪之類人物,名氣往往比頂級高手更大。
笑道:「華山論劍,天下五絕,你聽過麼?」
李莫愁輕輕點頭:「我聽師父說過,中神通王重陽,還有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位,這黃島主難道就是其一?」
陸飛誇讚道:「你倒是聰明。不錯,此人姓黃名藥師,乃是東海桃花島島主,武功深不可測,我想這海沙派也在東海一帶廝混,多半聽過他的名頭,因此搬出來嚇唬他們,沒想到效果奇佳。」
李莫愁點了點頭,暗暗記下,又問:「那姓劉的眼珠子,是你用這個東西打瞎的?」
她用腳尖碰了碰氣槍。
陸飛也不瞞她:「恩,這個叫做氣槍,能夠發射細小鉛彈,不過只能打鳥,打在人身上,最多破皮流血,打不死人。」
李莫愁嘆道:「這麼大個傢伙,威力竟然這么小,連弓弩也不如……還有,你聲音變得那麼大,就是靠這個玩意兒?」
她又踢了踢揚聲喇叭。
陸飛點頭道:「這個是擴音器,能把說話聲放大,怎麼樣,是不是很像內功高手?」
李莫愁抿了抿嘴唇,沉默半晌,這才緩緩說道:「也就是說,你拿著一件沒什麼威力的兵器,和這個什麼擴音器,全靠冒充東邪名頭嚇唬人家……陸飛!」
李莫愁忽然叫出陸飛的名字,陸飛看去,李莫愁定定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你要是沒有唬住他們,你是什麼下場?」
陸飛歪過頭想了想。
輕鬆一笑:「其實當時沒來及想那麼多,但我不管是什麼下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落個自殺或者被辱的下場吧?大不了,把這條命丟在這裡唄,也好過做個膽怯小人,良心不安地苟活。」
他還沒說完,就看見李莫愁的雙眼亮了起來,兩顆烏溜溜的眼珠,竟似閃耀出無數的瑰麗色彩。
陸飛一愣,心想她眼睛怎麼這麼亮?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五彩斑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