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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官爺,你的褲子掉了

2026-09-19 03:29:14 作者: 小主已陌路

  崔氏和蕭箏沒想到,沈晚棠看著瘦弱,力氣卻出奇的大。

  沉甸甸的板車被她牢牢攥住,推著往前穩穩前行,半點不見踉蹌。

  兩人緊繃的身子驟然一松,連忙追了上去。

  「三嫂,還是我來拉吧,三哥他怪沉的。」

  「是啊,三弟妹,你是新媳婦,哪有第一天就讓你拉車的道理?」

  就連帶著枷鎖的蕭牧野也往這邊湊,只是他手根本動不了,有心無力。

  蕭老夫人也看著沈晚棠嘆了一口氣,「好孩子,讓她們拉車吧,蕭家虧欠你,哪能再讓你干力氣活。」

  沈晚棠想說「不用」,拉車這種小事,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崔氏和蕭箏已經不由分說把板車搶過去拉了。

  蕭晚棠手中一空,就見兩人艱難地拉著車搖搖晃晃往前走,心中有些異樣。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嗎?

  她太久沒有體會到了。

  時至晌午,烈日高懸當頭。

  蕭家人行走之間,鐵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這時,走在前面的大嫂賀氏,突然膝蓋一彎跪在地上,抱著懷裡的孩子哭嚎起來:

  「川兒!川兒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娘啊!」

  二嫂崔氏跑過去,把賀氏扶著坐在地上,一摸她懷裡崔小川的額頭,慌了。

  「發熱了,這可如何是好?」

  崔川本就是個幾歲孩童,在蕭家抄家時受了驚嚇,這一天又不停歇地趕路下來,早就已經是強撐著了。

  此刻他的臉燒得通紅,小小的身子在賀氏懷裡不安地扭動,嘴唇乾裂起皮,早已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沈晚棠知道在這個時代,這么小的孩子要是高燒不退,很可能下一刻人就沒了。

  她的目光看向領頭的劉校尉。

  流放路這麼遠,這些衙役肯定是有準備的。

  顯然,其他人也明白這個道理。

  蕭老夫人急得去抓劉校尉的手臂:「官爺,有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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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校尉頂著日頭趕了一天的路,脾氣不太好地拂了拂袖子:「沒有沒有,你們自己想辦法!」

  流放路上,小孩子本身就是累贅。

  他不是沒有,是不想給!

  蕭牧野氣恨得眼眶通紅,賀氏崩潰的大哭起來:

  「川兒,我可憐的兒啊——」

  其他女眷們也是哭聲不斷,男人們垂頭喪氣。

  沈晚棠沒有哭,她看了看劉校尉的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應該是藏了銀錢。

  她趁亂擠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扯下了劉校尉的腰帶。

  然後——

  劉校尉的褲子就那麼華麗麗的落了下來。

  蕭家眾人驚了,其他流放的官眷看傻了,圍觀的官差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一陣譁然,更有甚者直接興奮地嚷道:

  「頭兒,你褲腰帶怎麼鬆了?」

  「大白天的,不會是憋不住了吧?」

  幾名官差擠眉弄眼,言語間滿是戲謔,鬨笑聲響細碎傳開。

  「他娘的,怎麼回事?」

  劉校尉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褲子突然掉了。

  他急忙提起褲子,攥著腰帶重新繫上。

  隨後臉色一沉,厲聲呵斥:「看什麼看,都沒有事兒做了?!

  一眾說笑的官差當即斂了戲謔神色,訕訕收回目光,各自散開忙活差事。

  劉校尉這時候才發現,先前藏在腰間的銀錠子不見了。

  押送流放這活兒沒什麼油水,這個銀錠子還是之前蕭府抄家時他悄悄昧下的。

  他正低頭焦急尋找,一隻纖纖素手忽地伸了過來,攤開掌心,正是他苦苦尋找的那個銀錠子。

  劉校尉抬起頭,詫異地看了一眼沈晚棠,正要開口:「你……」

  沈晚棠突然又從袖筒里掏出五個一模一樣的銀錠子來,全部推到劉校尉面前。


  白花花的銀元寶整整齊齊碼在掌心裡,能閃瞎人眼。

  劉校尉頓時喜笑顏開,這幾個銀錠子,夠他一年的俸祿了。

  「沒想到,你倒是個懂事的。」

  劉校尉裝模作樣的把這些銀錠子收了起來。

  心道:這丫頭半路過來沒搜身,如今好處反倒便宜他了。

  他頓時心情大好,然後讓沈晚棠跟著去了前頭裝物資的牛車那裡,拿了退燒的草藥給她,還丟給她一個熬藥的破瓦罐。

  「喏,爺心善,總不好真看著人病死了。」

  沈晚棠知道是那幾個銀錠子的功勞,但還是抱著草藥和瓦罐,朝他鞠了一躬。

  當然,鞠躬的時候,她偷偷伸手摸了摸車上油紙包里露出的肉包子。

  頓時多出來五個同樣的肉包,滾進了她的袖兜里。

  她的老六金手指,能讓摸過的所有東西一份變成六份,這流放路上可得物盡其用才是。

  「大嫂,三嫂找來了退熱的草藥,小川有救了!」

  沈晚棠回去時,最先看到了蕭箏,她是要去找劉校尉求藥的。

  沈晚棠擔心她一個小姑娘吃虧,連忙拉住她,把草藥和瓦罐一起交給了她。

  蕭箏見狀大喜,立刻抱著東西跑去了賀氏那裡。

  賀氏正披頭散髮,雙目無神,懷裡抱著蕭川,眼淚一滴滴落在蕭川臉上。

  聽到蕭箏的喊聲,她回魂一般抬頭,見果然是找來了草藥。

  「謝謝!謝謝三弟妹!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賀玎蘭的大恩人!」

  賀氏遠遠的便對著沈晚棠磕了一個頭,然後趕緊抹了淚去煎藥了。

  蕭川喝了藥,燒果然退下來,又活蹦亂跳了。

  蕭家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流放隊伍就這麼一直走。

  一直到暮色降臨,所有人都已然精疲力盡,方才趕到一處驛站休息。

  衙役們拿出乾糧,分發給流放的官眷們,每人只有一個冷硬饃餅,以及一桶渾濁的井水。

  官眷們從前錦衣玉食,哪裡吃過這個?

  可一整天沒進食,不吃又實在餓的慌。

  因此,大多都是一邊哭一邊吃,一邊吃一邊吐。

  大嫂賀氏皺了皺眉,但還是想給蕭家其他人做個表率。

  「如今淪為罪奴,我們沒得挑剔。」

  她最先拿起面前的冷饃餅,強迫自己咽下去。

  「沒錯。」

  蕭牧野點頭,跟著拿起饃餅,「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與其悲觀等待,不如樂觀面對。」

  下一秒,兩人嘴裡的冷饃餅就先後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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