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眾人並沒有被孫六手裡的刀嚇住,依然神色堅定地擋在沈晚棠面前。
「好了,看這丫頭這樣膽小,想必沒有膽子給我們下藥。」
這時,領頭的劉校尉開口。
「想必是那隻雞染了病,我們吃了不乾淨的病雞,這才食物中毒了。」
「他娘的,真特麼倒霉!」
孫六罵罵咧咧地收了刀,跟著劉校尉離開了。
「三嫂,你沒事吧?」
蕭箏轉身扶住沈晚棠。
「這孩子,一定是嚇壞了。」
蕭老夫人拍了拍沈晚棠的手,柔聲安慰:「你放心,我們蕭家哪怕只剩一個人,都要護著你。」
沈晚棠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他們真心對她,讓她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翌日一早。
沈晚棠激動地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輕輕壓了一下。
她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心中愉悅,她悄悄哼了兩句歌,很快又捂住嘴。
「起來起來,趕緊起來,上路了。」
不遠處,衙役們在揮著鞭子趕著被流放的人。
沈晚棠知道這是要繼續趕路了。
為了少些是非,她打算繼續裝啞巴。
蕭家人也都起來了,沈晚棠心情好,主動拉起了蕭臨淵躺著的板車。
「三嫂……還是我來拉吧!」
蕭箏急忙過來,儘管知道三嫂力氣大,可她不想看到三嫂這麼辛苦。
沈晚棠看了一眼蕭箏瘦弱的身體,擺擺手,示意還是她來拉。
這一路都是蕭箏在拉車,她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沈晚棠有心讓她歇歇。
「好,那三嫂你拉一會兒,要是累的話就別勉強自己。」蕭箏道。
沈晚棠輕輕點了點頭,拉起板車就跟上了流放隊伍。
「哎呦,我的腳崴了。官爺,我走不動了,能不能讓我也在板車上躺一下。」
這時,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姑娘撲到了沈晚棠拉著的板車前,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就在她撲過來時,沈晚棠臉就已經黑了。
哪來的傻缺?臉這麼大!
她故意把板車轉了個方向,然後加快腳步推走,讓對方撲了個空。
「哎呦~」
那姑娘一個不察撲到地上,這回是真摔疼了。
「你個臭啞巴,竟然敢故意讓我摔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潘御史家的嫡女潘靈!」
潘靈指著沈晚棠正要開罵,忽然瞥見劉校尉拿著鞭子過來,頓時裝柔弱的抹起了眼淚。
豈料,下一秒。
劉校尉的鞭子狠狠甩在她的身上。
沈晚棠離得近,甚至聽到了鞭子抽在身上時女人的倒吸聲。
「作什麼妖?你這樣的老子見多了,還給我裝!再不起來,老子還抽你!」
「還真當自己還是京城裡的千金小姐呢!我告訴你,在這流放路上,你們個個都是被押送的囚犯,沒有任何區別!」
「別說崴腳了,你今天就是斷了腿,爬也得給我爬去流放地!」
「誰要是不聽話,我手裡的鞭子可不留情!誰要是想逃跑,那就就地斬殺!」
說著,劉校尉為了殺雞儆猴,震懾其他犯人,又一鞭子甩在了潘靈的身上。
「啊——官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潘靈哪敢再裝下去?
連滾帶爬的起了身,跌跌撞撞地跑去了自己家人那邊。
「哼,真當老子是傻子!」
劉校尉輕蔑地掃了一眼她跑走的背影,拎著鞭子慢悠悠走了。
「三弟妹,你沒事吧?」
崔氏聽到這邊有爭執,忙拖著腳鐐加快腳步趕過來。
沈晚棠搖搖頭,又看了回到家人身邊的潘靈一眼。
注意到她的視線,崔氏主動開口介紹起那家人來。
「那是潘御史的家眷,說起來,他們家流放也有三弟的原因。所以說起來,也算跟我們將軍府有仇。」
聽了崔氏的話,沈晚棠才明白過來。
蕭臨淵進宮時,在街上碰到潘御史的兒子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於是在御前參了潘家一本。
皇上震怒,因此潘家也受到了流放北地的懲罰。
怪不得那個潘靈,剛才對著她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跟蕭家不對付啊!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
看來,以後她得小心這一家人才是。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是悶頭趕路,誰都沒有那個多餘的力氣去說話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到天色重新暗下來,大家全都走的精疲力盡,終於傳來了官差的聲音。
「今晚就在這一片休息,誰也別想著給我逃跑,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條!」
終於可以休息了。
謝晚棠把板車推到一棵大樹底下,然後坐在板車一側,打量著躺在上面的蕭臨淵。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天下手太重,這男人竟然再也沒有醒過來。
好在這幾天用了上好的金瘡藥,他身上那些紅腫不堪的傷口漸漸好轉,臉色看起來也好了些,不再是之前那樣一副隨時要死了的樣子。
只是他嘴唇乾裂,一看就是脫水了。
沈晚棠正要去給他打些水來,就見孫六朝這邊走了過來。
「你倒是重情重義,一路還推著這個半死不活的廢物呢!」
孫六扔給沈晚棠一個破了口的白碗,「喏,這是他的飯。」
蕭臨淵這階段就靠著吃一些流食續命。
沈晚棠低頭看了一眼,頓時怒火中燒:「你們就給他吃這個?」
「愛吃不吃!有得吃就不錯了。」
孫六下巴抬著,鼻孔對著沈晚棠說了這一句,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沈晚棠臉沉得能滴出水。
這碗稀粥都餿掉了,粥里還有沙子、有蟲子。
她俯身一聞,胃裡頓時瞬間翻江倒海。
這他媽就是豬食!
不!連豬食都比這乾淨!
她想起孫六剛才看蕭臨淵如看一個死人的眼神,還有之前他說了半句的話:「實話告訴你,那蕭臨淵指定是活不成了,上頭打過招呼……」
她明白了。
是有人想要蕭臨淵死!
他們想用這種最惡毒、最折磨人的法子,一點點耗死他。
好惡毒的心思。
之前在末世,她什麼髒手段沒見過。
但這種直接踐踏人生存底線的陰損,依舊讓她噁心透頂。
一個保家衛國的大將軍,民族英雄,就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被折磨成這樣,活的不如一條狗。
他要是這麼死了,也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