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啊!
沈晚棠轉頭看向她:「發生什麼事了?」
「是青禾,她快要被她爹娘打死了!」
蕭箏明顯是哭過,眼眶紅的厲害。
「三嫂,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她?」
「別急,先帶我去看看。」
沈晚棠顧不得再去管消失不見的蕭臨淵,轉頭跟著蕭箏先離開了。
路上,蕭箏跟沈晚棠說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李家這幾天,一直打算著要把年芳十五歲的李青禾,嫁給本地一個死了婆娘的六旬老頭做續弦,好換些糧食和錢財回去。
青禾自然不願,從家跑了出來,不過很快就被捉了回去。
現在,人正在當眾受罰呢。
「三嫂,那李夫人是個厲害的,李大人脾氣也很壞!你可要小心一點。」蕭箏一邊走一邊說。
沈晚棠勾唇一笑,「無妨。」
她要是壞起來,可也不是什麼好人啊!
很快,兩人到了李家院子門口。
這裡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透過稀疏的人群,沈晚棠看到青禾正雙手反剪,被摁壓在長凳上。
她身上有血跡,顯然是已經受過家法了。
此刻她正拼命扭動身子,不斷掙扎,並高聲質問:「你們憑什麼打我!」
「憑什麼?就憑你不孝不尊,忤逆為父!」
李父背著手,拿著長板站在一側,語氣狠厲。
「說什麼不孝不尊?你們不就是想把我賣了換糧食嗎?」
青禾輕蔑一笑,嘲弄地說,「哼,賣女兒這樣無恥噁心的勾當都做出來了,還說的冠冕堂皇!你們有什麼臉面?」
「你!居然還敢頂嘴,看來今天不狠狠責罰你,別人倒說我李家教女無方了!」李父氣得破口唾罵。
揮手用那結結實實的長板,就要家法伺候青禾。
「姐姐,你乖乖嫁了就是,何必非要惹了父親發火,自己又遭罪呢!」
這時,一旁一個比青禾小些的姑娘急聲開口。
她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在為青禾著想,實際上只是無情的勸青禾認命而已。
「三嫂,這是青禾的妹妹李茵茵,李家父母一直偏向這個小女兒。」蕭箏在一旁小聲道。
沈晚棠點點頭,看向李茵茵的目光冷冽。
如果真顧念姐妹親情,就該勸父母不要賣姐換糧。
這個李茵茵倒好,反過來勸姐姐認命服軟,算盤珠子都要崩她臉上了!
「不!我不嫁!打死我都不嫁!」
此刻,青禾面容悽慘,嘴角流血,和著淚水、汗水,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還在瘋狂掙扎。
「我看這死丫頭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們說得口乾舌燥,她卻左耳進右耳出,絲毫不懂我們的良苦用心。」
李夫人握著小姑娘的手,滿眼憐愛,「還是別管她了,茵茵你身子弱,先回屋歇息吧,別一會兒被血氣衝撞到了。」
她囑咐李茵茵進屋,轉過身來看向青禾,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與理所當然。
「你妹妹體弱,你還氣她?也太不懂事了。」
「妹妹,妹妹,為什麼你們眼裡只有妹妹?」
青禾拼命的仰起頭,大口的喘著粗氣,歇斯底里的怒吼。
「她是你們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了嗎?憑什麼我要被當成垃圾一樣榨乾所有價值?
」
李夫人皺了皺眉,習慣性的開出了道德綁架的毒藥。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想?你身體好,皮實,多讓著點妹妹是應該的。」
「你妹妹身體弱,從小受了那麼多苦,你做姐姐的不多照顧她,誰照顧她?」
然後她又面向李父,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趕緊把這個死丫頭打服,讓她乖乖嫁出去,別耽誤了給茵茵換錢買肉吃。」
「對,這丫頭不能白養,能換糧換肉給茵茵調理身子,也算給家裡做了點貢獻。」
李父說了一句,然後轉向青禾,狠狠得舉起來長板。
「死丫頭,再不聽話,看我不打死你!」
看這陣勢,似是要將青禾活活打死才能解恨。
看到這一幕,沈晚棠眉眼散發淡淡的寒意,目光像冰刃一般越來越鋒利。
「住手!」
聽到這聲怒喝,李家人瞥了一眼,發現是沈晚棠。
李夫人頓時一抬下巴,眼露不屑,「哼,你不過也是京城來的流犯而已,憑什麼來管我家的閒事?」
「就憑我能讓你們真切體會到她的感受!」
沈晚棠走過去,憐惜的摸了摸青禾的臉頰。
聽了她的話,李夫人臉色陰沉下來,朝沈晚棠逼近了一步,「你到底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
沈晚棠抬眼看向她。
下一秒,李夫人頓時覺得自己像置身於冰窖里,連骨頭縫裡都是冷意。
她怎麼也沒想到光是一個眼神,就讓她膽寒,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但她嘴上卻不肯服輸,「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我告訴你,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丫頭也得給我乖乖嫁出去————」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雙眼猛地睜大。
她的臉色劇變,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氧氣,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那種被至親傷害的傷痛,被當成工具犧牲的窒息感,以及親情被漠視的絕望,像巨浪一樣,瞬間淹沒了她的意識。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雙腿一軟,竟直直的跪在了青禾面前。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扭頭恐懼地望了沈晚棠一眼,下一秒,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蝦一樣蜷縮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痛苦與無助,讓她體驗到了萬念俱灰的痛徹心扉。
沈晚棠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沒有人知道。
她的老六金手指,除了可以把物一變六,還可以變出多五倍的情感傷痛。
而李夫人此刻不過是體會到了青禾的情感傷痛,親身體會了那種像是被丟進了萬丈深淵,絕望至極的心痛。
「你對我夫人做了什麼?」
李父哆嗦著嘴唇,驚恐的後退了半步,指著沈晚棠質問。
「我只是把你們一直以來給青禾的感受,原路退回罷了。」
而且是六倍量的。
她一步步逼近李父:「你們欠她的,我會幫她,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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