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四千塊錢的現金,簡初放進背包里當然了,其中的一萬塊已經被她偷偷地放進空間了。
背包里只有四千塊錢的現金,用報紙給包著。
簡初取了錢,回到供銷社門口的時候,何薇還沒有出來,等了好一會兒,何薇才兩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
上車後,簡初捏了捏胸前的背包,湊到她的耳邊說道,
「媽,這個錢先在我這放著,等到了市里,我就去存上。」
看著簡初那鼓鼓囊囊的小包,何薇抬頭看了前面騎車的大山叔,然後把包往簡初的懷裡放了放。
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這老多錢就這麼放在一個小背包里,還鼓鼓囊囊的,這誰能看不出來點啥。
前面騎車的大山叔是知道簡初去取錢的。
此刻用餘光看到兩人湊在一起,小聲地說著話,想來應該是把錢給何薇了。
按他的意思,何薇就是不靠譜,對自己這個女兒不上心也就罷了,這麼多的錢竟讓一個孩子去取。
將母女兩人送到車站,看著臉色慘白的簡初,忍不住叮囑了兩句,
「何薇啊,小初這孩子太瘦了,你這既然去市里了,就帶著孩子給好好檢查檢查,這次又淋了雨,別有什麼後遺症。」
大山叔說完又忍不住打了打自己這張嘴。
這多嘴的毛病怎麼老是改不掉呢?
老妻在家,沒少叮囑他,多做事,少說話,能不說話就不說,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
何薇聽完,更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偏偏自己這個親媽漠視了這一切。
從小那個胖胖乎乎小姑娘,硬生生地被她這個親媽養成了如今這副鬼樣子。
「哎,我知道的,謝謝你啊大山哥。」
簡初上前,將一包大前門,還有何薇買的糖果和糕點一併塞到了他的手裡,
「大山叔,謝謝你和嬸子的照顧,天怪熱的,趕緊回吧。」
簡初這突如其來的塞東西,大山還一臉懵著呢。
要知道,他這一趟是收了錢的,這哪能再要這東西啊!
可是等他緩過來,剛想要把煙,糖果糕點還回去,簡初母女倆卻是已經走出去好遠了。
大山看著母女倆的背影,一臉的惋惜,一是覺得簡初可憐,二是覺得何薇眼瞎,怎麼就看上了朱成遠這麼個貨色。
這朱成遠在外面乾的那些破事一天一夜都說不完,巷子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偏偏就何薇不知道。
他媳婦可是家屬院裡的廣播站,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沒有她說不上話的人。
偏偏何薇,怎麼說呢,從前的性子就是清高又孤傲的,根本不愛和家屬院的女人湊在一起。
偶爾說上兩句但凡是提到朱成遠,立馬就翻臉,再後來久而久之的,也就沒人在她面前提了,當然了,何薇也不愛和她們一起。
每天下了班不是圍著朱成遠轉,就是圍著朱家幾個孩子轉。
但是看著簡初這孩子可憐的,一定要讓他媳婦給朱成遠多宣傳宣傳,一天天尾巴翹得老高,以為自己多厲害呢。
離了何薇,他屁也不是。
這小縣城每天去市里就一趟班車,三個多小時的路程,說起來也不是很遠,但是何薇卻是已經五年沒有回去了。
何薇上了車,還都是渾渾噩噩的。
走得匆忙,啥都沒有準備,她自己就帶了一個平時上下班的小包,裡面裝著鑰匙錢包什麼的,再就是一個袋子裡裝的兩人換洗的衣服。
不對,還有那三千塊錢和供銷社買的糖果糕點什麼的。
何薇緩過神,就開始責怪自己,
「怎麼就忘了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呢,你這指定要從市里走了,明天也來不及再回去拿了。」
簡初倒是不在意,
「不用拿了,也沒什麼東西,再者,你還在這裡,我去了又不是不回來了。」
原身本來也沒有什麼東西,雖說簡明哲沒少寄東西來,但最後能落到原身手裡沒多少,再後面就是朱田田穿舊了,或者看不上的才輪到原身。
簡初想想,原身為了遷就這個母親,真的是很憋屈。
明明是自己的,到頭來卻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對不起,小初,這些年是媽媽沒有做好。」
簡初的話,讓何薇無地自容,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
只可惜簡初不是原身,何薇的愧疚並沒有讓她覺得感動,反而覺得有些煩躁。
若不是因為原身的執念,她根本不會和何薇說這麼多。
簡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姥姥姥爺的房子在HP區,就在外灘邊上。
不是日後的那種高樓林立,商業繁華的景象,這個時候的外灘就是辦公和行政建築集中的一個區域。
準確的說,應該是屬於外灘西側的一個老城區。
這個時候,外灘附近最常見的就是石庫門住宅和各種里弄房子。
石庫門是一種結合中式院落和西式聯排住宅特點的建築,
紅磚外牆,厚重的石制門框,房屋一棟挨一棟,中間由狹窄弄堂連接,像這樣的房子都已經是住了好幾代人的了。
何家是一個整棟三層石庫門住宅,雖說比較普通,也就200平左右,但也算是這個年代少有的了。
要知道,大多是有這樣房子的人家,都已經被分配給多個家庭共住了。、
一樓兩戶,二樓兩戶,三樓兩戶,一個房子共住十幾口甚至幾十口人。
而原來的客堂也被隔出木板房,拉帘子分空間,增加爐灶。
天井裡可能裡面堆煤球,晾衣服,放自行車等等。
一戶只有一間房,廚房、廁所共用。
大多是都是樓下住幾戶,樓上住幾戶,閣樓、亭子間也住人。
很多家庭居住面積只有十幾平方米。
何薇和簡初拎著東西正要開門,門口玩耍的幾個孩子問道,
「你們是誰啊?我們怎麼沒有見你們?」
雖說只是一群孩子,但是警惕性倒是挺強的。
何薇則是被幾個孩子的問話愣在了原地,沒有想到會有一天,回自己的家會被人問她是誰,來找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然而最可悲的不是兒童相見不相識,而是那斑駁舊戶久塵封,當年父母皆在,現如今小初也要離開她了,就只剩下她一人形單影隻。
其實這房子能這麼多年沒人住,簡初知道,是因為簡明哲托人照看了,不然這個年代,但凡是空著的房子,皆會被左鄰右舍的人占了。
只可惜,這麼好一個男人,何薇沒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