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掌門爆起。
他手中竹棒飛舞,一招「清風拂葉」輕點快打,卻盪不開柳驕陽的劍雨。
原本比試之時,墨掌門將門徒、護衛、家丁全都清出了院落。
剛剛的痛呼之聲,引得人前來查看情況。
墨掌門突破不了柳驕陽的防守,更無法一棒將古傑夕戳死。
他看到門徒已至。
他怒吼道,「殺了那小賊!」
他一聲落下,古傑夕周身一下子圍上來數人。
喊打喊殺的聲音甚是洪亮。
古傑夕本有些擔心,自己能否應對過來這麼多人。
直到他們出手,古傑夕才發現他們的實力竟然如此羸弱。
不如墨臨淵,略強於墨青雨。
最關鍵之處在於,古傑夕發現自己,明明沒有在他們手上死過,身體上也並無幻痛大盛。
可他們進攻時的招式,他卻仿佛心中提前有了感知,可以躲開。
古傑夕閃躲至牆角。
古傑夕開始反擊。
一名名家丁、門徒痛呼倒下
空中瀰漫著血色的味道。
古傑夕手中刀刃上的鮮血,甩都甩不乾淨。
墨掌門依舊在與柳驕陽纏鬥。
此刻院落之中血已成河,流到了墨掌門的腳邊。
墨掌門怒火中燒。
他喝問道,「你帶著魔頭來我「孤竹派」作甚!」
柳驕陽如實回答,「只想求一本內力功法。」
墨掌門怎信她口中回答。
他怒極反笑。
「好好好!」
「「翠龍出海」。」
墨掌門直到此時才露出底牌,突破了柳驕陽的阻攔,來到了古傑夕的身前。
古傑夕心有所感,手中的刀刃橫掃。
「——叮!」
那原本屬於「不留空」梁梟的窄刀,與那竹棒碰撞,竟斷為兩節。
前半段刀刃於空中飛過。
柳驕陽纏將上來。
墨掌門用竹棒擋住柳驕陽的劍雨,口中喊道:
「這魔頭手中只剩殘刀,殺了他!」
周圍本來已經膽怯的門徒和家丁再次圍了上來。
他們手中的刀兵,皆比古傑夕手中的斷刃要長。
他們圍而慢擊,仿佛想要耗死古傑夕。
古傑夕手中斷刃來回格擋,不由得繼續向後退。
眾多「孤竹派」門徒見此振奮。
不知覺間,古傑夕退到了自己的書笈旁。
原本幾乎全新的書笈,早就被踩得破爛。
古傑夕扔掉手中斷刃,周遭之人,本以為他要引頸就戮。
卻不料,古傑夕雙手握住破爛書笈之中,裹著白色麻布的物什,揮擊了出來。
說是白色,其實泛黃的麻布,在空中發出獵獵風聲。
這刀本就比「不留空」梁梟的刀要長。
還要更寬更厚。
「當!當!當!當!」
「呃!呃!呃!呃!」
「照夜白」裴驚蟄的刀,遇骨斷骨,削肉如泥。
白色的麻布染成了紅色。
小小的院落之中,斷肢飛舞,落在了地上,像是新長的裝甲。
墨掌門徹底瘋狂。
他不再放手,不顧柳驕陽在他身上留下的傷痕,整個人全力朝著古傑夕襲去。
今天的白天仿佛格外的短。
天空中的驕陽已經落到了西方的天空。
古傑夕已經不記得自己砍了多少「孤竹派」的人,就像是他不知道一碗米飯之中,究竟有多少飯粒一般。
他有些力竭了。
不過,當他看到墨掌門的竹棒,在夕陽的映襯下,戳向自己的時候。
他竟然笑了。
他說道,「是這樣嗎?」
「「翠龍出海」!」
「然後……」
「「墨取丹心」!」
「什麼?」
墨掌門還沒有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向前半步了。
他的胸口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刀子。
這刀子很大,比戳死他女兒和兒子的刀要大很多。
墨掌門倒下。
古傑夕感受到了匯入自己體內的清風,他知道墨掌門死掉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視而過。
周圍的家丁、門徒、護衛,雙腿在戰慄,沒有人能說出話來。
吵鬧的院落變得無比安靜。
「——叮!」
有人手中的武器落到了地面之上。
隨後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一個個「孤竹派」的家丁、門徒、護衛丟掉了雙手之中的武器。
古傑夕的目光再次掃過。
「噗通!」
「噗通!」
「噗通!」
……
這些還活著的家丁、門徒、護衛全都跪在了地上。
柳驕陽愣住了。
她帶著古傑夕來到「孤竹派」,原本只想求得一部修習內力的功法,想要治好古傑夕雙臂的脹痛。
怎料……
墨青雨死了。
墨臨淵死了。
墨掌門死了。
還死了不知道多少「孤竹派」的門徒。
「孤竹派」都好像可以不再存在了。
一切如夢似幻。
就像是做了一場兇惡的夢。
她腦中不由回想墨掌門說的那些話。
我出門仗劍行俠,不是為了正義嗎?
難道只是為了博出一些名頭,提高身價,加個「好」夫君,多賣些銀錢來?
武林是這樣的嗎?
江湖是這樣的嗎?
她原本堅定的眼神,滿滿都是迷茫。
古傑夕問道,「怎麼了?」
柳驕陽答道,「我也不知道……」
「我只覺得江湖不應該是這樣。」
「我想回劍派里問個說法。」
「好。」古傑夕說道,「我陪你。」
「你……不是……」柳驕陽抬起頭,看向雙手拄著刀,勉強才能站穩的古傑夕,「你不是……不喜歡……」
古傑夕說道,「我確實不喜歡江湖,但是我可以陪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情,再退出江湖。」
柳驕陽望著周圍煉獄一般的場景。
她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古傑夕說道,「這簡單,我來處理就好。」
古傑夕雖然拄著刀,一副即將站不住倒下的模樣。
可他身上染滿了鮮血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就像是魔頭。
他與周圍跪著的人說道,「你們,應當知道很多「孤竹派」的事情吧?」
「知道功法秘籍放在哪裡的,去拿功法秘籍。」
「知道帳簿、金銀細軟放在哪裡的,去拿帳簿和金銀細軟。」
「剩下的人……」
「我建議你們去請一請上下農莊、村落里的人家。」
「你們要客氣一些。」
「你們和他們說,「孤竹派」不存在了,現在有人要為他們主持公道。」
「能來多少來多少。如果有人不想來,也不要緊。」
古傑夕望著這些爬起來的人,走出了院落。
他看向柳驕陽說道,「消滅一個門派的事情,或許會被江湖唾棄。」
「但……」
古傑夕拾起了破爛書笈里的紙和筆。
「有了紙筆就不會。」
「筆在我們手中,所有人都會相信,我們才是正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