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志望著眼前躬身立站、氣度沉穩、道理通透的少年,蒼老的眉眼間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與讚嘆,連連撫須稱讚:「好好好!老夫暮年有幸,竟能遇上你這般早慧通透、心性絕佳的好徒孫,實乃華山之幸!有你這般後輩潛心向道、紮根苦修,我華山派日後必定香火綿長、再興有望!」
梁發聞言連忙垂首躬身,姿態謙和恭敬,沒有半分年少得意、恃才自傲的浮躁:「掌門爺爺過獎了。弟子不過是懂事稍早,比旁人多幾分吃苦耐心,算不得什麼絕世天才。」
他心底自有清明認知,從未妄自膨脹。
他如今的通透、聰慧、自律與理解力,盡數源於前世四十年的人生閱歷與成年人思維。
論記憶、論理解、論心性打磨,他遠超同齡稚子,可若論武道肉身悟性、瞬間頓悟的天資靈性,他實則只是尋常水準,並無半分過人之處。
就如當初修煉華山十二段錦,旁人天資卓絕者一兩遍便可融會貫通,他卻要扎紮實實苦練十遍方能入門。
這份短板,瞞得過旁人,瞞不過自己。真正精深玄妙、需要瞬間頓悟、極致靈性的高深武學,他未必能夠一朝通透、速成精進。
他沒有一步登天的天賦機緣,唯有持之以恆的勤勉與毅力。
所以他早已認清前路,摒棄了天才速成的虛妄幻想,決意走郭靖那般大巧不工、厚積薄發的死路子。以百分百的勤勉彌補天資的平庸,以日復一日的苦修堆砌根基,笨鳥先飛、穩紮穩打,憑汗水磨出武道前路。
邵清志看著他不驕不躁、清醒通透的模樣,心中更是喜愛,緩緩頷首笑道:「即便非絕世天才,也是百年難遇的良才佳徒。發兒,自今日起,老夫便正式傳你華山根基武學。你心智早慧、心性堅韌,切記戒驕戒躁,萬萬不可偷懶懈怠。」
「弟子謹記教誨!」梁發神色堅定,字字鏗鏘,「弟子自幼習武,從不知偷懶懈怠為何物。」
這話絕非虛言。
前世半生,他庸庸碌碌、懶散懈怠,遇事敷衍、貪圖安逸,一次次錯失機緣、虛度光陰,最終平凡半生、留有無數遺憾。
重活一世,僥倖得此重生機緣,踏入上乘武道之路,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重蹈覆轍。
此生若再偷懶懈怠、虛度光陰,便是白白辜負了這逆天改命的重生機遇。
自此,梁發正式脫離雜役侍奉的階段,開始系統性修習華山名門正統武學,踏出了他武道之路的真正第一步。
數日教習下來,邵清志再度心生驚奇,暗自感慨此子根基之紮實。
尋常六歲孩童,筋骨稚嫩、下盤虛浮,連站穩馬步都需日日打磨、循序漸進。
可梁發常年自律苦修,軍中武技打底,體能體魄遠超常人,下盤根基穩固紮實,馬步樁功穩如磐石、紋絲不動,早已遠超入門標準,完全具備修習進階武學的底子。
「老夫先正式傳你完整版的《華拳十二段錦》,此乃我華山所有弟子的必修根基拳法。」
邵清志神色鄭重,細細叮囑,「拳法雖淺,卻是固本培元、活絡筋骨、調和氣血的重中之重,萬萬不可小覷。日後無論修習何等高深武學,每日馬步樁功絕不能廢,至少穩蹲半個時辰,夯實下盤根基。」
「弟子記下了!」梁發恭聲應下,隨即主動加碼,「往後白日潛心練拳修技,早晚各蹲半個時辰馬步,日日不輟、絕不間斷。」
邵清志見狀不由莞爾,眼底滿是欣慰:「你這孩子,倒是自律成性,還懂得給自己加練,難能可貴。」
《華拳十二段錦》,亦名華山十二路連環拳,是華山開派傳下的基礎核心拳法。
拳法取法自然、效仿萬物,融匯飛禽走獸、天地四時之姿態,招式靈動圓轉、舒展大方,側重躲閃騰挪、活絡周身、調和氣血。
雖殺伐殺傷力不足,無剛猛絕殺之威,卻是強身健體、打磨筋骨、規整身法的無上根基武學,是每一位華山弟子的立武之本。
梁發得名師指點、吃透功法要義,加之心性沉穩、毅力過人,練得極致勤勉刻苦。
白日裡勤練不輟、一招一式反覆打磨,夜裡休憩便閉目復盤、心底揣摩招式脈絡、發力訣竅、身形破綻,時時自省、日日精進。稍有閒暇,便起身苦練,反覆錘鍊,從不鬆懈。
不過短短一月時間,這套入門拳法便被他練得熟能生巧、圓潤自如。
整套拳路打下來行雲流水、一板一眼,章法嚴謹、規矩端正,沉穩大氣的姿態,竟隱隱有了邵清志常年靜養練功的老成韻味,完全不似六歲孩童所能打出的功底。
邵清志靜坐一旁,靜靜看他演完整套拳法,緩緩開口:「發兒,你這套十二段錦,章法姿勢已然圓滿無漏,根基打得極為紮實。」
「只是拳法終究偏於強身固本,近身纏鬥尚可,遇上江湖悍敵,力道不足、殺伐偏弱,難以禦敵護身。」
「常言道,三拳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劍。行走江湖、立身正邪、行俠仗義,終究還要靠兵刃立身。接下來,老夫便傳你兩門華山基礎兵刃武學——《八卦刀法》與《三才劍法》。」
梁發立刻收勢立定,躬身肅立:「弟子謹遵師命,定當潛心研習、熟記要領、刻苦修煉,不負掌門爺爺教誨。」
邵清志微微頷首,緩緩開口傳道,細細拆解兩門武學的根源與精髓:「你通讀《易經》,深諳八卦陰陽、變化輪轉之理,恰好契合這《八卦刀法》的道韻。」
「此刀乃道門正宗基礎兵刃武學,共八八六十四式,衍生萬千變化,看似淺顯入門、人人可學,實則易學難精、暗藏玄機。」
說到此處,邵清志稍稍停頓,目光望向遠方,似在追憶往昔江湖歲月,緩緩補充道:「江湖之中,多半武人只學皮毛、流於招式,故而顯不出威力。」
「可若能練至登峰造極、圓滿化境,憑這一套基礎八卦刀法,亦可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足以與各派核心武學正面爭鋒、一較長短。」
「從古至今,江湖中憑八卦刀法稱雄一方、威震四海的頂尖宗師,亦不在少數。」
梁發聞言心中深以為然,暗自點頭。
他前世也曾聽聞,俗世武道之中,真正的八卦大宗師,從不依賴詭譎奇招、獨門秘技,僅憑一套基礎八卦刀、八卦掌,便可縱橫武林、罕逢敵手,以平凡根基武學,練就無上武道神通,足見此道武學的真正潛力。
「八卦刀法核心要訣,在於順勢而為、以變制敵。」邵清志抬手演示簡單刀式,緩緩道出心法精髓,「其要訣為:步行八卦,游身轉走;梢擰根定,三空三平;一意五勁,擺扣成圓;滾攢爭轉,逐節旋行;以動為本,以變為法。」
「這套刀法最妙之處,在於虛實相生、有無互通。手中有刀,則刀走八卦、縱橫殺伐;手中無刀,亦可化刀為掌、化勁貼身,空手應敵、進退自如。再配套八卦游身步,更是輕身閃避、貼身纏鬥的絕佳根基,可受用終生。」
細細講完刀法要義,邵清志話鋒一轉,神色愈發鄭重:「拳法、刀法,重基礎、重蠻力、更重苦練,勤能補拙、熟能生巧,尋常武者勤勉一生,總能練出幾分火候。可江湖武學,刀為百兵之膽,劍為百兵之君。」
「若想真正踏入武林頂尖行列、成為一方高手、立足名門正道,終究要以劍法立身。劍法輕靈玄妙、變化萬千,一味埋頭苦練遠遠不夠,更需悟性、需心境、需格局。常言道,一朝悟得天地寬,終生受益無窮。」
「接下來老夫傳你華山基礎劍法《三才劍法》。」
「三才者,天、地、人也。」邵清志緩緩道出道義根源,「此劍法共二十一式,分上中下三路,對應天地人三才之道。招式看似寥寥無幾、樸素簡單,卻極簡馭繁、妙用無窮,暗藏天地陰陽、人事進退之理,是我華山一切劍法的根基源頭。」
言罷,邵清志沉聲誦出完整劍訣,字字清晰、句句明理:「三才劍訣總綱:天縱輕靈雲上旋,地沉穩守固如山。人行中正持公道,三才合一貫丹田。上撩破雲摘星斗,下掃沉淵定坤乾。中平直刺破虛妄,進退方圓合道玄。身隨劍走通天地,意馭鋒芒定人寰。以靜制動觀萬變,以簡馭繁克千難。」
誦完劍訣,邵清志目光凝重,鄭重叮囑道:「你需謹記,八卦刀法、三才劍法,皆是天底下最典型的易學難精之學。入門無需天資,勤勉即可有成;可若想臻至化境、登峰造極,非絕世悟性、絕佳心境不可。」
「古往今來,無數江湖武人窮盡半生鑽研,也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但凡能將這兩門基礎武學練至圓滿巔峰者,無一不是一代人中天驕。便是遇上各派鎮派武學、頂尖秘技,亦可從容周旋、分庭抗禮,絕不墮我華山道門武學威名!」
梁發靜靜聆聽,將完整劍訣、心法要義、武學真諦一一烙印心底,眼神愈發堅定。
他徹底明白,自己所走的勤勉苦修之路,看似笨拙,卻最適配這兩門易學難精的根基武學。
別人但求速成、逐花哨,根基浮淺;他沉下心性、打磨本源、吃透義理,日復一日深耕細作,他日未必不能以平凡根基,練出絕世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