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退到銅門前,一把抓住癱坐在地上的刁毐嘵,拖著他就往銅門裡走去。
「你們就和他慢慢玩吧。」厲行的聲音從銅門後傳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張橫還在揮劍,黑色的劍氣一道接一道斬出,砍在大殿的石壁上,碎石橫飛。
「張前輩!」姜安喊道。
張橫只是轉過身來,劍尖指向了姜安。
姜安心裡一沉,看到張橫的眼中已經沒有他的影子,那雙眼睛裡只剩下空洞,似被黑劍吞噬了神智。
田雪夢當即吹響了清心回夢曲。
笛音在大殿中迴蕩,傳進張橫的耳中,張橫的身形當即停滯,之後臉上的表情開始出現掙扎。
但隨即,那笛音似乎刺激到了他體內的某種東西,他劇烈甩頭,臉上的掙扎變成了痛苦,又從痛苦變成了暴怒。
他控制不住揮劍,朝田雪夢的方向斬出一道黑色劍氣。
東方明展開鐵扇擋在田雪夢身前。
曉夢蝴蝶扇第三式——幽夢凝霜。
一股寒氣從扇面上湧出,包裹住三人,東方明當即揮出。
黑色劍氣砸向寒霧,實力上的差距讓東方明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退數步。
「姜兄。」東方明咬著牙喊道。
姜安已經沖了上去,繞到側面,一步切入張橫近身的位置,雙掌齊出焱焮掌心炎。
這火焰似乎對黑劍有著壓抑作用,那跳動的暗紅色花紋在火焰中亮的越來越弱。
姜安再次打出化炎掌,將黑劍上的邪氣一點點逼退。
張橫的眼睛終於重新恢復如常。
「你小子……」
張橫鬆開黑劍,整個人向前栽倒,姜安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放心,我沒事。」張橫低聲說,「就是……有點累了。」
就在這時,銅門深處傳來一聲慘叫,悽厲的叫聲在大殿中迴蕩,是厲行的聲音。
姜安和東方明對視一眼,相顧點頭。
「張前輩,你好好休息,我和曜之前去就行。」姜安說。
「你們小心點。」
姜安東方明兩人走過銅門。
門後是一級一級的石階向下延伸,越往下走,空氣越熱。
東方明走在姜安身側,腳下忽然踩到什麼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他彎腰去撿,發現是一枚圓形金幣。
兩人沒有在意,繼續往下走,直到石階盡頭,通道匯入一間石室。
石室的四壁嵌滿了夜明珠,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地面上的景象讓兩人停住了腳步。
滿地都是金銀珠寶。
金餅、銀兩、珠寶、玉器等等隨意散落,鋪滿了整個石室的地面,就連靠牆的地方都立著十多個半人高的銅箱,裡面的珠寶都滿的溢了出來。
「我的天哪。」東方明環顧了一圈,發出一聲感嘆。
「我們先找到厲行。」姜安說道。
兩人沿著財寶之間隱約可見的通道往前走。
越往裡走,珠寶堆得越高,從最初沒過腳踝,到後來堆到了膝蓋。
石室的盡頭是另一座宮殿,比剛才那間大殿還要大上數倍。
裡面十幾座金山銀山錯落排列,最高的那座幾乎碰到了穹頂,金餅和寶石從山頂傾瀉下來。
當兩人都震驚這裡的極其奢華時,一道吼聲從宮殿深處傳來。
整間宮殿都在微微顫抖,金山頂端的金餅開始嘩啦啦地往下滾。
姜安和東方明放慢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繞過第三座金山時,兩人停下,見到一處空地中央,一頭巨大的凶獸正緩緩向前逼近。
那東西只是蹲坐在地上就有丈許高,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
它的頭長得極其古怪,像是羊和蛟龍的融合,額頭正中有一顆寶石,透出幽綠色的光。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嘴巴極大,從嘴角一直裂到腦後,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利齒。
而在它逼近的方向,厲行正倒在地上緩緩退後。
厲行的臉色灰白,右臂處已經空空蕩蕩,僅剩的左手撐在地面上,身體一點一點往後蹭,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巨獸,嘴唇不停地翕動。
姜安向他周圍看去,發現刁毐嘵倒在另一側。
刁毐嘵癱坐在地,背靠一個翻倒的銅箱,整個下半身的衣褲都濕了一大片。
他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巴緊閉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饕獸!」東方明小聲說道。
「饕獸是什麼東西?」姜安問道。
東方明盯著那頭巨獸,聲音有些發緊但依然冷靜:「姜兄還記得我說過的奇種異獸嗎,這饕獸便是其中的異獸。相傳一千年前饕餮被劍聖道一斬成兩半,結果這兩半各自恢復生機,成了饕獸和餮獸。」
「姜兄,我們得撤退了,饕獸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戰勝的。」
兩人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被厲行發現了。
厲行立刻用僅剩的左手從懷裡摸出一件東西,朝姜安的方向扔了過去。
那是一枚粉色的寶石,通體透亮,泛著妖異的艷色,內部沒有一絲雜質。
東方明擋在姜安身前順手接住,在寶石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從掌心蔓延到體內經脈,讓人感覺無比舒服。
饕獸的雙眼立刻轉向東方明手中的粉色寶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座宮殿都在咆哮聲中顫抖。
「快跑!」姜安拉著東方明轉身就跑。
東方明意識到是這顆粉色寶石的問題,用力將寶石朝身後一甩,扔在宮殿另一側的財寶堆上。
饕獸見此,立刻轉向,朝寶石落下的方向撲去,卻撲了個空,寶石混入財寶里再也不見。
刁毐嘵趁著這時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剛才那個人,從袖中摸出三顆黑色泥丸,朝地面狠狠一砸。
濃煙在宮殿中迅速瀰漫,將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刁毐嘵趁著煙霧繚繞,強行拖著厲行朝石室方向跑去。
但姜安二人卻迷失了方向,等到姜安驅散煙霧時,刁毐嘵已經到了入口處。
可煙霧散去,饕獸發現寶石不見,目光重新鎖定姜安和東方明,奮力一跳,落在二人身前。
隨後它怒吼一聲,全部的金山都在咆哮聲中轟然崩塌,無數金餅和珠寶在地面上淌在地上,擋住了出去的通道。
「糟了,門口被擋住了,這倆個混蛋。」東方明罵道。
「看來我們只有一條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