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頭，背上他們。」姜安朝張橫、趙松和南朔指去。
大塊頭走過去，一手抱住張橫，一手抱住趙松，後背上背著南朔，向山跳去。
剩下三人連忙跟上。
幾人的輕功很快，快過崩塌的積雪，先一步到了山腳。
七天後，姜安起床下樓，來到北俠酒樓後院練功。
懷英節已經過去，北俠酒樓里的客人也少了，幾乎沒人在酒樓裡面行走。
張橫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昏迷，回到北郡城被大夫看過後，說是真氣透支過度，經脈受損嚴重，需要靜養，而田雪夢則一直陪在他的身旁照顧。
不過一柱香時間，姜安就將整套流雲化風游打了一遍。
一套身法走完，姜安收功站定，吐出一口濁氣，頓時感到一身神清氣爽。
「好身法。」
聽到走廊里的聲音，姜安轉頭看去。
張橫正站在後院的走廊，身上披著一件外袍，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他的右手端著一碗湯藥，還冒著一股熱氣。
姜安看到張橫沒什麼大礙，臉上露出笑容。
「張前輩，你醒了？」
「醒了有三天了，只是今天可以下床了。」張橫端著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這些藥真是苦得要命，但也確實管用。」
姜安在他對面坐下。
「小子，我昏迷期間，蒼狼寶藏的事北郡王有說過什麼嗎？」
「蒼狼寶藏的事，北郡王已經派軍隊駐紮在那裡了。」姜安說道，「不過那裡除了財寶好像什麼也沒有。」
「不應該啊，天明教和「商賈」應該都不缺錢才是。」張橫說，「那裡面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好像還有一隻異獸。」
「什麼！異獸，也就是說你和東方明殺死了一隻異獸？」
「準確來說，是那個傢伙自己撐死的。」
「那你們有沒有取出它的心頭血，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張橫一臉期待著看著姜安。
「沒有。」姜安回答得乾淨利落。
張橫一臉失望，隔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東方明打著哈欠走下來，手裡依舊攥著那把鐵扇。
看見後院裡的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張前輩終於醒了？我這些天還擔心呢。」東方明緊挨著姜安坐下。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後院的陽光暖洋洋曬在身上，張橫喝了一口藥，苦得他皺了皺眉，把碗擱在桌上。
「張前輩，之前你是怎麼回事？劍魔又是什麼？」姜安疑惑問道。
東方明也看向張橫：「我記得劍魔不是五年前那次江湖榜修訂時，排名第五十六位那個嗎？」
張橫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摩挲著碗邊，過了好久才開口。
「這件事還要從我年輕時候說起，那時的我欲效仿那些江湖俠士，鋤強扶弱，快意恩仇。」
「後來我發現有些惡徒很強，根本不是我能打敗的，從那之後，我對力量的渴望越來越強。」
「六年前，我意外得到一本劍譜和一柄黑劍，那劍譜上的武功十分厲害，那柄黑劍也極為鋒利。但我一個朋友看見那柄黑劍之後，跟我說此劍極為邪性，勸我不要再練。」
張橫閉上眼睛，臉上全是後悔之色。
「當時我沒有聽取他的建議，我相信只要我心中秉持正義，就一定壓得住邪性。後我修練劍譜中的劍法，蒙上臉，以『劍魔』的身份行走江湖，用那把黑劍殺了不少惡人。但每次殺完人，我都感覺到有一陣不舒服。」
「後來呢？」東方明問。
「後來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就不怎麼去使用那柄黑劍了。直到三年前，我和我那個朋友一起清剿一夥山匪，那山匪人多勢眾，我平常的劍應付不來，就又拔出了黑劍。」
張橫的聲音開始變低。
「殺完山匪之後，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見我的朋友站在我面前，揮劍砍向他，他擋過幾招，但那時的我武功比他高出太多，最後我砍斷了他的一條手臂。」
講到這裡，院子裡一片寂靜。
張橫繼續說道：「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了。我找了最好的大夫，但那條手臂接不回去了。」
「再後來，他被仇人找上了門。等我知道消息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我一怒之下殺了那個仇人，但殺了又能怎麼樣，我的朋友回不來了。」
「如果他沒有失去那條手臂，會不會結果不一樣？」張橫把藥碗端起來，一口喝盡，「我不知道，但這個問題我問了自己三年。」
「最後我廢了自己的劍功，改用短刀，把黑劍交給田姑娘，讓她替我保管，這次是為了對付厲行，才又把它拿出來。」
「張前輩的朋友是……」東方明問道。
「田姑娘的兄長，田汾。」
「不講這些了。」張橫擺了擺手，「聊聊你吧，你的化炎掌修煉到第三重了？」
「是啊。」姜安點頭，「怎麼了？」
「化炎掌能練至第三層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張橫語氣輕鬆了些，「我記得現在化炎掌最厲害的是天明教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寧玉。」東方明語氣忽然冷了下來，「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當年寧大俠全力保下他，收他做義子，結果他做了個白眼狼。」
姜安愣住，這個名字聽上去既熟悉又陌生：「寧玉，他是誰？」
東方明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寧玉是寧大俠的義子，從小就在寧家莊成大，寧大俠待他如親子。但後來寧家莊出事，他第一個就投了天明教，還是他親手殺死的寧大俠。」
姜安的心口猛地一緊，但腦海再怎麼想也想不出寧玉的模樣。
他按住太陽穴，閉上了眼。
東方明湊過來：「姜兄，你怎麼了？」
「沒事。」
「算了，不提這晦氣人了，姜兄肯定是被氣到了。」
張橫在一旁問道：「你們不是說要去中州嗎？什麼時候前往？」
「等休息好就去。」東方明說道。
「那我同你們一起去，反正我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中州那邊我還有些熟人，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東方明拍了拍手：「那敢情好啊，張前輩走江湖比我們熟。」
「對了，張前輩，你知道這個寶石」
張橫端著藥，起身準備回到房間，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中州可不太平，你們可要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