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湖,水面之上。
大岩全然沒有看出孟昭言的偽裝,聽聞其已有思路,反而有些欣喜。
「孟師弟無需多慮,有什麼想法儘管一試。」
「既然如此,勞煩師兄陪我走一趟。」孟昭言說罷,再度潛入水中,駱大岩緊隨其後。
沈清婉也徑直跟在二人身後,只是望著孟昭言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孩方才說那番話的神情,看似如常,卻透著一股刻意的虛假。
這幾日來,他的舉動也處處透著古怪,除了第一天出過主意,餘下時日就只是默默跟在她二人身後。
「一次可能是巧合,屢次如此就必然有詐,這位小師兄心思深沉,還需多加提防!」
沈清婉在心底暗道,垂眸瞥了眼手上的易命環,又趕忙把視線挪開。
若是往日,她定要催動易命環對孟昭言卜算一番。
可先前在蘇念汐身上吃過大虧,入宗以後這些師兄又都如此古怪,讓沈清婉已然不敢輕易動用此物。
……
水底。
在孟昭言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一處礁石群。
在來到此處後,大岩與沈清婉皆環目四望,尋找線索。
方才他們已經來過此地一趟,可並未發現半點異樣。
卻見孟昭言游向了一處礁石,以靈力抹去其上青苔與水藻。
大岩二人定睛望去,只見礁石上竟有一塊磚頭大小的凹槽。
「這形狀……。」沈清婉眼眸微動,瞬間便猜到孟昭言打算做什麼。
果然,下一刻便見孟昭言從儲物袋中掏出石碑,對準這處凹槽按了下去。
凹槽與石碑重合的剎那,整片礁石群靈光暴漲。
一股強橫吸力驟然爆發,欲將三人拉入其中。
大岩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二人想要向後退去。
可這吸力太過磅礴,不是他區區一屆練氣能夠抵禦的。
更何況另外兩人,此刻與他不是一條心……
孟昭言緊盯著靈光,面上做出驚恐之色,試圖掩蓋自己真實的心緒。
但那眼底幾乎要溢出的狂喜,反倒讓這表情顯得有些惺惺作態。
而早已關注著孟昭言的沈清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果然有問題,分明是早就知曉此地機緣所在,終究還是被我識破。」
沈清婉掃過孟昭言,目光轉向靈光翻湧的礁石群,她早已認出此地是一秘境。
「原以為此次機緣不過寥寥,不曾想竟有一處秘境在此,若我能將秘境資源悉數吞下。
復國大業就可再進一步!」
念及至此,沈清婉眼底閃過名為野心的光芒。
而此時,一直在苦苦支撐的大岩,也終究力竭,三人被吸入靈光之中。
在三人進入的一瞬間,王安也跟了上去,直到四人全數進入。
靈光驟然熄滅,湖底重歸寂靜。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宇宙天穹之上。
一尊偉岸存在緩緩睜眼,周遭虛空震盪,星辰搖戈,大道嗡鳴,仿若在為祂的甦醒奏樂歡呼。
待到其雙目完全睜眼,天穹之上才再度恢復平靜。
偉岸存在不發一言,目光平淡,可其眼中景物已跨越星辰大海,命運輪迴於宇宙中不斷穿梭。
最後鎖定某處時間節點,其中正記載著孟昭言被吸入秘境的畫面。
偉岸存在見此,目中生出疑惑。
「他是誰,為何會提前撬動因果線?」偉岸存在指尖輕捻,因果線於其指尖纏繞。
祂微微撥動,想要讓因果回溯至原定軌跡。
可幾番嘗試之後,偉岸存在眼中的疑惑愈發深邃。
「竟然無法鎖定,誰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偉岸存在眸中神光閃爍,欲要找到與孟昭言相關的因果線。
卻未發現任何痕跡殘留,這讓祂不禁陷入沉思。
僅是一瞬,於祂而言卻仿若跨越千年,已將時間因果重新回溯一番。
「有趣的變數,既然尋不到源頭,那便直接抹消吧!」
偉岸存在閉目,再度隱入天穹之中。
與此同時,大周境內。
突有數十人,同一時刻神色劇變,立時放下手中之事,或尋一處僻靜之所,或回家中閉門不出。
紛紛拿出一面古鏡,神色狂熱的凝望鏡面,念出同一段禱告語。
「無所不能的幻溟之主,您最忠實的僕人願聽您的召喚,為您獻上我等的神魂,生命皆是無上榮耀。
賢能仁慈的幻溟之主,請您下令讓我等獻上生命,以鮮血為您的偉大添上一抹色彩。
永世長存的幻溟之主,我等願在生命的最後為您祈福,只求完成您的命令!」
瘋狂的禱告語後,所有人眼前的鏡面掠過一抹幽黑,隨後眾人齊齊轉頭,目光鎖定同一方位。
赫然是碧水湖!
……
秘境之內。
大岩扶起沈清婉與孟昭言,隨後四處張望。
左右上下皆是灰白色的牆磚,其上銘刻著整齊的陣紋,仿若渾然一體。
唯有前後兩處通道,一處通道前空無一物.
另一處通道前立著一面碧玉屏風,其上充滿形態規整的字符,與老學究手中石碑上的字符如出一轍。
大岩思索片刻,動用全力向著身旁牆壁轟出一拳。
這一拳掀起的勁風,讓沈清婉二人都不禁側目。
可打在牆壁之上,卻只讓陣紋微微閃爍,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大岩神色不變,繼續堅定的向著牆壁不斷出拳。
師父的精神手冊中曾有記載。
【不要為了虛無縹緲的前路,放棄眼前觸手可及的風景】
「雖然師父還在這段話之後,設置了諸多考驗,勸人及時行樂。
可以師父之勤勉,又怎會真是這個意思,定然是在以此隱喻,教導我們應如何面對困境。
如今前後之路未卜,唯有眼前的牆面可以觸及,所以出路一定在此!」
大岩如此想著,揮出的拳頭愈發堅定。
這讓孟昭言有些著急,如今已在天元秘境之中,機緣寶物近在眼前,哪裡耗得起時間。
故不斷用眼神暗示沈清婉,想讓她勸住大岩。
卻見沈清婉認真的望著大岩,一動不動,好似全然沒有看到他的暗示。
這讓孟昭言心急如焚,只能自己上前開口勸道:
「大師兄,你打了許久,這牆壁依舊穩固,我們何不向這兩處通道,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