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
一個身著亮銀色戰甲,手持方天畫戟的身影緩步走來。
其身形相較常人已是十分魁梧,可對比偉岸的幻溟之主,卻好似一粒塵埃。
但自他現身的一刻,天穹之上的戰歌驟然沉寂。
一眾眷屬,忌憚的緊盯來人,身上纏繞的黑焰,都在其威壓之下黯淡幾分。
幻溟之主依舊閉目,未曾開口,宏大浩瀚的聲音卻於天穹之上響起。
「你是第幾任天帝?」
話音掀起空間層層漣漪。
一眾處於虛空夾縫中的眷屬匍匐在地,不敢再正視其偉岸身影。
身著亮銀色戰甲的天帝身處震盪之中,卻泰然自若,毫無懼色。
沒有言語,只是再度打了一記響指。
咔!
響指過後,喧囂散盡,一切歸於虛無。
幻溟之主微微抬眉,似是感到有趣,嘴角竟勾勒出一抹弧度。
「你,比我過往所見的每一任天帝都要強。」
這次的聲音依舊恢弘,可虛空卻並未震顫。
天帝抬眸,直視幻溟之主言道:「若要戰,我自奉陪,若想相安無事,便不要再讓我看到你越界!」
幻溟之主聞言,嘴角重歸平靜。
沒有回話,而是手指輕敲,再度推演因果線。
兩息過後,嘴角划起比之前更深的弧度。
「你的死法會很悽慘,有史以來的最強天帝,竟是那般死法,也是可笑。
我很想親眼見證那場笑話,今日便到此為止。」
方才的畫面,讓幻溟之主極度愉悅,手下眷屬們連忙奏響喜樂。
詭異樂章之中,星辰與虛空一同震顫,如同起舞。
而幻溟之主的偉岸身軀,也在這詭異樂聲中,緩緩沉入天穹深處。
天帝孤身屹立虛空,良久不動。
確認幻溟之主徹底退去,方才動身離去。
「也不知念汐如今是否平安,但願她未被此事波及。」
天帝心中滿是擔憂,即便念汐身邊有護道人守護,可這幻溟之主卻並非尋常大能。
若其真的針對念汐,護道人也不一定可以保其平安無事。
為何下界三千世界,這幻溟之主偏偏選定了念汐所在的這一界。
「祂究竟想做什麼?他在因果長河之上又窺見了何種未來?」天帝不斷思索。
這幻溟之主還在封印之中,便已有這般滔天威勢,若日後封印動搖,他仙界必然會因其而動盪。
「如今只能將一切都託付於你了,念汐。」天帝長嘆一聲,身影消散於虛空之中。
……
碧水湖中。
幻溟之主雖不再下達新的指令,可人形黑焰依舊按照最後的指令,持續侵蝕著秘境。
……
秘境之內。
大漢將所有需要交代的事,盡數說與王安後,身形逐漸黯淡下來。
見此,大漢一聲輕嘆:「老鄉在這裡,我能夠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些了,不要為我的離去而傷感。
若你能依我所言,尋到我留下的其他秘寶,你我還有再見之日!」
王安望著眼前身著黑魔仙裝束的大漢,僅是思索一秒,便確定自己不想再見他一次。
於是秉著人道主義的光環,深情款款的對大漢言道:「兄台,君子之交淡如水,其實你我不見,也是可以的。」
大漢聞言一怔,隨即傷感的轉過頭去:
「我就知道我的魅力還是太過惹眼,即便身著此等奇裝異服,也未能阻攔老鄉你的心動。
可惜我終究不是gay,方才陪你娛樂一番,已是逢場作戲,你切勿當真。」
「我xxxxxxxxx!!!!!」王安聞言,瞬間破防。
眼前這個變態,穿成這般模樣,反倒倒打一耙。
這他要是忍了,日後道心絕對會因此受損。
然而王安在罵了一通後,卻發現身形逐漸黯淡的大漢,反而笑望著他,臉上滿是欣慰:
「對嘛,老鄉,這才應該是正常人的反應,你在這修仙界壓抑太久。
都已經失了魂了,你我所在的這處秘境,隔絕天地,無人能夠窺探。
想說什麼就儘管在這說,等出去再接著裝你的得道高人。」
大漢的話,讓王安面色一陣變化。
鮮少出現其他表情的臉上,多出一抹感傷:
「謝了,老哥!」
「不用客氣,老弟。」大漢笑著把魔仙棒遞向王安。
「如果你方才一直端著,我還真不一定會把這東西給你,拿好,這裡面全是老哥的精……。」
「老哥,我懂,我都懂,你我兄弟無需多說。」
王安急忙打斷了大漢接下來的話語。
無論大漢接下來一個字是什麼,在此情此景中,好像都不太對勁。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心真髒啊!」大漢讀懂了王安的意思,以鄙夷的眼神掃視著王安。
「總之這東西很重要,你拿到手煉化,然後吸……」王安再次抬手打斷大漢施法。
這讓大漢更加鄙夷:「吸納兩字怎麼就不能說了?你小子心已經髒到這種地步了嗎?」
「字是沒問題,但老哥您這身打扮說出來,就很有問題了!」
「呵!你小子看不起古娜……。」大漢並未說出最後一個字,帶著笑容於王安面前消散。
望著掉落在地的紫黑色魔仙棒,王安內心糾結了一陣,還是將其撿起。
人總不能為了面子,連機緣都不要吧?
更何況這老哥殘魂已然消散,這魔仙……。
不!這法杖!就沒什麼問題了,接下來的一切都只是正常操……
「靠!精神被這混蛋污染了!」王安一陣抓狂。
片刻之後,這抓狂化作了最純粹的笑意。
王安於這處空間中放聲大笑,自來到這修仙界後,他就再未與人如此交談過,更別說如此肆無忌憚的玩梗。
自從穿越以後,王安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
這裡是殘酷的修仙界,需要步步為營,處處謹慎,日日勤勉,證得至高之後方能休息。
可不論他如何努力,逆徒們卻一直在給他壓力,鹹魚批量生產計劃也遲遲行不通。
原先他不懂問題出在何處,現在他已知曉。
王安心神沉入識海,望著宗門承脈冊冷笑。
「就算你是依託因果而生,能夠撥動命數又如何,我前世都沒死在你手上,今生還能被你害死不成!」
想到這裡,王安狠狠踹了兩腳,這一直被他敬而遠之的金手指。
雖然並未撼動書冊分毫,可王安面上卻愈發輕鬆。
心神歸位,王安望向手中的魔……【法杖】,凝神開始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