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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捨身劍

2026-10-20 00:23:54 作者: 奈何世間多蕭索

  高空之上。

  正操持護城大陣的陳沐,有些無語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對王安的行事風格十分鄙夷。

  同時不免對溫言有幾分同情。

  「這位上界來得前輩,看樣子是想與這溫言的孫女結下姻緣,面對煉虛一擊,刻意裝得這般狼狽掙扎。

  當真是好演技!」

  陳沐在心底腹誹一番後,重新收攏心思。

  此刻他終於明白王安為何在這幾日,反覆往返於客棧。

  原來不止是為了向自己點明他的身份,還是在刻意向自己暗示溫言孫女有危險。

  只是這暗示流於表面,毫無真心,顯然不想讓他出手相助。

  這老……前輩分明就是欲擒故縱,想打著順應天意的幌子,親手救下這溫言孫女。

  難怪無論他如何詢問,王安始終閉口不言,原來是抱著這番目的。

  「不過這大商王朝是發了什麼瘋,為了刺殺溫言的孫女,竟一次調動了這麼多潛伏的暗子。

  甚至不惜在城外埋下一位煉虛修士,並花費重金動用破禁珠裡應外合,就只為讓他溫言絕後?」

  陳沐越思索,越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誠然,若是此番王安不在,他們大概率能刺殺成功。

  可他陳沐身為一郡之守,並非擺設。

  就算他們成功,在這南河城境內也絕對逃不過他的追捕。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只為斬殺一名小輩,這顯然不值!

  萬鈞仙門雖與大商王朝的諸多門派結仇,可比起刺殺,綁架溫琉月的價值明顯更高。

  此番大商的行事,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但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首要之事便是將城外那名煉虛修士捉拿歸案!

  念及至此,陳沐催動郡守令,持續擠壓南河城外的空間。

  在方才,他早已將周遭虛空封鎖,如今這最後一名煉虛修士,也不過是瓮中之鱉罷了!

  ……

  「可惡,可惡,事情怎就會如此呢?」

  正在奔逃中的張沖,望著周遭被郡守令不斷封鎖的空間,只感覺頭痛欲裂。

  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他只感覺到迷茫和不明所以。

  僅僅收到探子消息,得知溫琉月離宗,便對她生出殺心。

  又是聽聞南河城變故,她前往的也是南河城的消息,便打算孤注一擲。

  不僅調動了大周境內潛藏的數枚暗子,還花費重金購買破禁珠,親自潛伏於城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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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等愚蠢到極致的行徑,又怎會是他張沖做下的?

  他張沖還有大好前途,怎會為了刺殺區區一個小輩,賠上性命!

  「我究竟是何時被動了手腳,又是誰在我身上布下的手段」

  張沖四處奔逃,識海之中不斷回憶,試圖尋到其中的破綻。

  可他卻不知,在他的視角中。

  永遠無法看到那一抹,於命運長河之上悄然流轉的波瀾。

  也是因此,張沖愈發暴怒,眼底攀爬出數道血絲,使雙眼變得赤紅。

  他停下腳步,於虛空之中駐足,不再行動,腦中反覆迴蕩著一個字。

  「殺!殺!!殺!!!」

  ……

  虛空微微震顫。

  陳沐手持郡守令,踏步而出,滿臉自信。

  「大商逆賊,你已無路可逃,還不束手就擒!」

  此刻他有龍脈之力加身,而郡守令下自成一域,數重壓制被施加於張沖身上。

  他已立於不敗之地!

  「你若還想抵抗一二,本官也不介意讓你看看我大周龍脈之威!」

  見張沖沉默不語,陳沐再度厲喝。

  卻見他緩緩抬眸,眼中滿是駭人的殺意,周身劍意肆意縱橫,氣勢於此刻攀升到頂峰!

  他依舊沒有回話,只是徑直朝陳沐斬出一劍。

  劍出剎那,張沖肉身神魂一同消融,盡數化作劍意的一部分。

  「竟是捨身劍,此人瘋了?」

  陳沐見此一幕,瞬間心頭大駭。

  捨身劍乃是劍修一生只能施展一次的絕技。

  使用者修為需在化神之上,劍意也需抵達劍意侵神之境,才有可能斬出這一劍。

  一劍之下,神魂肉身與修為盡數融入劍意,將這生平最後一劍的威力催動到極致。

  然而這一劍,若由合體之下的修士施展,卻有個致命的缺陷。

  陳沐催動郡守令,身形在虛空之中連續閃爍,輕鬆避開迎面斬來的這記捨身劍。

  望著化作飛灰消散的張沖,陳沐臉上滿是無語。

  合體期之下施展捨身劍,劍出之後,這最後一劍便再無人操控。

  若對手與其境界相當,只要速度方面沒有短板,便能輕易躲過這致命一擊。

  更遑論他這手持郡守令的一郡之守,在龍脈的加持下移動速度遠勝同階。

  這一劍註定無法斬中……

  「這大商的人莫非都失了心智,一個煉虛修士選擇如此無用的方式自裁,也當真是……」

  陳沐連連搖頭,突然想到一事,立刻通過玉符向城中傳訊。

  收到回信以後,臉上的無語更甚幾分。

  果不其然,潛藏在城內的大商暗子,已經全部自裁。

  這番詭異的行徑,讓陳沐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已達劍意侵神之境的煉虛大修,與一眾修為不低的暗子。

  沒有半分死戰掙扎,就這麼盡數自裁,怎麼看怎麼詭異。

  「莫非刺殺溫琉月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念及至此,陳沐又在南河城周邊仔細搜尋許久,卻仍舊一無所獲。

  苦思冥想之下,唯一合理的解釋,似乎只能是那位前輩暗中出手干預。

  「若是如此……」

  陳沐思索片刻,傳令手下不要過多盤問,以安撫為主,簡單問詢之後儘快將溫琉月放出。

  ……

  與此同時。

  撤回秘境之中的王安,運轉陰陽之力,一點點磨滅方才侵入體內的少許劍意。

  自踏入元嬰巔峰以來,他已經許久未曾遇到這種需要他親自動手的危局。

  此前雖遭遇幻溟之主,但那只是幻境交鋒,無需肉身拼殺。

  後續對抗人形黑焰,也是依靠大漢遺留的長劍解決。

  今日硬接這不明煉虛注滿劍意的一劍,王安意識到了自己當前最大的問題。

  那便是僅僅元嬰修為,就已經把目光放得如此之遠。

  開始關注所謂的因果博弈,與自己觸不可及的上界存在,這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目前若無大漢的長劍,隨意一名煉虛修士,都能在幾招之內取他王安性命。

  差距不僅在於境界,還在於他突破元嬰後,並未用心打磨與修習元嬰期的護身法門。

  雖說依靠雙元嬰與陰陽功法加持,他在同階之中戰力已然不俗,可卻遠未達到自身極限。

  「等回去之後,必須再多修煉幾門適配元嬰期的術法。」王安凝神靜氣,平穩心神。

  ……

  王安的識海中央,宗門承脈冊一如往常靜靜佇立。

  極其微弱的光芒在其上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且沒有一絲徵兆,王安對此毫無察覺。

  可於命運長河之上,未來的因果線已然於此刻再度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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