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看了一眼繳獲的地圖。
「從此地去往道縣,大概一百七十里路,咱們務必要在12月18日天亮以前抵達道縣外圍。」
「大牛,立刻整理部隊,半個小時後出發。」
「王勇,這些新兵就交給你了。」
「請首長放心。」
12月18日深夜。
顧錦帶著一營從灌陽城出發,馬不停蹄奔襲百里,終於在天亮之前抵達道縣外圍。
「參謀長,打不打?」
顧錦借著夜色的隱蔽,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道縣城防。
「不能硬打」
顧錦擺擺手,把各連的主官都叫了過來。
「敵人在城門外布置了防禦陣地,我看到的重機槍就有兩挺,根據情報,道縣城內駐守的是一個團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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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何湘是何健的族弟,實力很強。」
顧錦沉默片刻,「咱們還有幾套國軍的衣服?」
「團長,六套。」
「夠了。」
「馬猴,你帶人換衣服跑去道縣求援,就說你們是湘軍輜重營的,奉何總司令命令,運送獎勵道縣保安團的物資,在蔣家嶺一帶被紅軍伏擊,請道縣的何長官救援。」
「記住,把人引出城後,你們立刻想辦法脫身,回來匯合。」
「是。」
「把槍留下,你們用的是毛瑟,他們用的是漢陽造。」
凌晨。
天剛蒙蒙亮,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霧。
馬猴帶著幾個戰士跌跌撞撞地跑向道縣城外的防禦陣地。
「救命!」
「長官救命。」
「誰,站住。」
馬猴趕緊站在原地,用湖南話道:「長官,我們奉何總司令命令,給你們送獎勵物資的,在蔣家嶺遭遇了赤匪的伏擊,你們趕緊去救援啊。」
「獎勵?」
守衛陣地的連長並不意外。
他們抓了共軍一個大官,何健直接被老蔣提拔為剿總司令,這麼大個喜事,自然要好好獎勵一番何湘這個族弟。
「你站在原地別動,我去請示上峰。」
叮叮叮…
摟著小妾正在呼呼大睡的何湘不滿地拎起電話,「你特娘的最好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報告!」
「團長,我是何斌,城外來了幾個輜重營的潰兵,說是運送總司令的獎勵,在蔣家嶺一帶遭遇了共軍,回來求援。」
「大哥…咳咳,總司令的獎勵到了?」
「好,好,好!」
「告訴那幾個弟兄,讓他們別急,我這就帶兵去救人。」
抓了陳師長後,何湘感覺共軍也就那麼回事。
國軍一直沒打贏,完全是因為指揮無能,換成他們何家兄弟,早就…
「全軍集合。」
「一連留守縣城,其餘人跟我去蔣家嶺抓赤匪。」
何湘大手一揮,「打死一個兩塊大洋,抓到一個五塊大洋,弟兄們能多娶幾房小妾,就看今天了。」
大霧未散,何湘就已經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個團的兵力出城。
至於共軍會不會偷襲?
別鬧了。
他們敢偷家,早就來偷了。
況且他特意留下了最精銳的一連,連長是他的堂弟,手下將近二百號人,單單重機槍就兩挺,共軍敢來就是送死。
「參謀長,敵人出城了。」
顧錦看了一下手錶。
四點三十分。
道縣這邊水網密布,看情況這大霧兩個小時後之內不會散。
「整理裝備。」
「休息一下。」
「一個半小時後,開始向道縣靠攏。」
清晨六點。
顧錦帶人端著步槍,借著大霧的掩護,摸到了敵人陣地前不足四百米的地方。
「神槍手,給我散出去,盯緊了敵人的重機槍。」
「大牛,帶人散開,匍匐前進,摸過去。」
「老楊,能不能一波打下縣城就看你那兩門迫擊炮了。」
「參謀長放心,這個距離,我閉眼睛都能打中。」
二百米。
道縣陣地上的敵人依舊沒有反應。
或者說,他們壓根沒想到,大霧裡竟然藏著人,此時的他們,正在睡回籠覺。
一百米。
顧錦拉動槍栓,槍口瞄準了其中一挺重機槍。
「老楊,打。」
嗖嗖…
兩枚迫擊炮彈直接落在了陣地後面的營房裡。
「敵襲!」
何斌慌亂地提著褲子,朝陣地上沖。
「重機槍,給我朝前掃射。」
嘭!
剛來到重機槍陣地的機槍手,還沒碰到機槍就被顧錦一槍打爆了腦袋。
另一側的機槍陣地也是如此。
幾個端著狙擊槍的精銳老兵,開始點殺那些想靠近重機槍的敵人。
「弟兄們!」
「上刺刀!!!」
大牛怒吼一聲,拎著步槍對敵人陣地發起了衝鋒。
「老楊,給我炸他們陣地,掩護大牛,瞅著點別炸到那兩挺重機槍。」
「是!」
楊志華趕緊調整炮口,利用炮彈壓制敵人,掩護大牛衝鋒。
嗖嗖嗖…
大牛雖然長得憨,但絕對不傻。
眼看快要短兵相接,帶著身邊幾個士兵,掏出手榴彈就扔了過去。
等敵人從手榴彈的爆炸中回過神,刺刀已經抵在脖子上了。
「殺!」
大牛帶著戰士好似虎入羊群,要一舉把這些日子在白鬼子身上受到的欺辱全還回來。
顧錦一邊前進,一邊點殺敵人。
「大牛,儘量用槍解決,避免白刃戰。」
「是!」
大牛撿起一挺捷克式,對著敵人密集的地方就扣動扳機。
半個多小時後。
槍聲停止。
陣地被徹底占領,所有的白鬼子,全被擊殺。
「趕緊帶人進城,占領敵人指揮部,營救陳師長。」
「馬志遠、王文和,你們兩個連負責清點繳獲,補充彈藥,依託原有陣地構築防禦工事。」
「大牛,一連負責城內治安。」
「對了,傷亡情況怎麼樣?」
「報告,沒有陣亡,輕傷二十八人。」
顧錦惡狠狠得瞪了一眼大牛,「你以為你是天兵天將啊,明明敵人都被炮炸傻了,還去白刃戰,以後能用槍全給我用槍。」
「馬志遠,王文和你們也聽著,咱們弟兄的命比子彈金貴,別因為捨不得那點家底就讓弟兄們拿命去拼。」
「是!」
三人趕緊立正回應。
道縣保安團牢房內。
陳師長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躺在乾草垛上,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眼中帶著決絕,伸手抓住了腹部的繃帶。
如今的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殺方式就是撕開繃帶,撕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