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趕緊接過電文。
顧錦。
陳述湘。
眼眶漸漸濕潤。
「好!」
「好啊!」
「當初跟在咱們後面的紅小鬼,現在也成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了。」
總司令接過電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圖。
「一路從何健的老家打到張群的老家,這可不是一般的紅小鬼啊,完全是在蔣軍的重兵之中走出一條路來,還拉起了三萬人的隊伍。」
「難以想像,實在是難以想像。」
先生點點頭,「你們看,我這個小老鄉野心大著哩,他還想北上,想一路打到北方,脫離蔣匪軍的腹地。」
「顧錦今年才十八歲吧?」
先生目光帶著回憶的神色點點頭,「是啊!十二年前,我還當教書匠的時候,他就是我的第一批學生,他父母也是進步人士,後來因為資助我黨被叛徒出賣死於牢獄之中,這孩子當初就跟消失了一樣,我讓人苦尋未果,差點給他們一家立衣冠冢。」
「結果這孩子流浪幾年後,竟然自己找到了中央蘇區。」
「這麼說也是個老革命了,現在當軍長也是實至名歸,啊?」
總司令見氣氛有些低落,趕緊轉移話題,活躍一下氣氛。
「紅二十五軍的根據地就在鄂豫陝邊界,占據著武關道,要不要指示紅三十八軍北上匯合?」
胡主任提議道。
「太遠咯。」
先生搖搖頭,「從武漢到藍田足足一千五百里路,老蔣不會放任他們這麼輕易會合滴,肯定會在路上布置重兵。」
「與其咱們下死命令讓他們用人命闖關,不如放開指揮員的手腳,讓他們憑本事唱一出大鬧天宮。」
「不過兩部之間的這個距離,倒是可以打一下策應。」
「好,那就給他們回電,讓他們自行北上,同時通報紅二十五軍和紅三十八軍雙方各自的位置。」
「加上一句話。」先生叫住發電員。「總部已批准紅三十八軍編制,由顧錦任軍長…儘可能保全漢陽之軍工產業。」
發報員離開後,總司令拿著看了數遍的電文嘖嘖稱奇,「有意思,一個軍長,一個參謀長,沒有政委?」
「還有這個顧錦啊!」
「年僅十八歲,竟然讓陳述湘心甘情願地給他當參謀長,這本事可是不小。」
漢陽。
電報機突然滴滴滴地響起來。
譯電員趕緊把電碼翻譯出來,遞給顧錦。
「老陳,聯繫上總部了,總部承認了我們的編制,還讓我們放開手腳大幹一場,還跟紅二十五軍之間相互通報了位置。」
「只是…」
陳師長疑惑地拿過電報,看到最後,如釋重負地一笑。
「行了。」
「總部替咱們做出這個決定,也省得咱們自己心裡不舒服了。」
「那老蔣那邊?」
顧錦一臉不屑,「老蔣派人跟咱們談判,你猜他誠心嗎?」
「我估計他現在正暗中調動部隊,準備給咱們來一個狠的呢。」
「所以咱們只能在漢陽待十天。」
「這十天,讓人做一做那些工人和工程師的工作,問問他們有沒有願意跟咱們走,就說咱們在德國進口了一批工業設備,急需要人操作。」
「再讓軍中那些學生和進步青年在兩地進行演講,稿子好好編一編,主要就是宣揚我軍抗日救國這些,爭取多搞一些知識青年來參軍。」
「十天之後,咱們沿著平漢鐵路北上。」
「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得干一件對得起祖宗的事。」
顧錦的手指,直接點在了漢口的日軍軍營。
「碰不到就不說了,既然碰到了,那就沒道理不揍他狗娘養的。」
「打日本人我沒意見,當年四三慘案,打死了我國數十無辜百姓,這幫王八蛋的確該殺,可問題是國軍一個團已經沿江布置了防禦陣地,咱們硬沖勝算不大啊。」陳師長擔憂道。
「區區二三百米江面,攔不住我們的隊伍。」
「把炮給我拉到岸邊,只要先頭部隊能在江對岸站住腳,咱們就能長驅直入。」
「通知各部首長來開會。」
除了外出的孔捷、丁偉、牛壯飛三人之外,剩下的幾個團長全都一路小跑來到作戰會議室。
最開始擔任連排長的趙明,王文和,高山等人現在也被提拔成了三十四師的團長。
「特務團。」
「命令你部,立刻收集船隻,準備過江登陸漢口。」
「炮團,把小鋼炮給我架在江灘上,瞄準對岸的陣地。」
「今天夜裡,特務團率先渡江,三十四師第100、第101團在特務團占領對岸後隨後過江。」
「其餘人,不動。」
「等等。」
陳師長叫住王勇,「你派個人去對面,跟他們長官談談,告訴他們,咱們的目的是打日本鬼子,只要他們不開槍,我們是不會為難他們的。」
「老陳,這能行嗎?」
陳師長微微一笑,「試試嘛,他們在這裡駐守這麼長時間,對日本人心中肯定有怨氣,萬一行得通呢?」
「照辦。」
王勇敬個禮走了出去。
入夜。
一艘小船借著星光,晃晃蕩盪的朝對岸划去。
「船上的,什麼人?」
「我是對面的紅軍,我們首長有封信讓我帶給你。」
漢口方向的國軍你看我,我看你,一臉懵逼,「團座,打不打?」
「打個屁,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呢。」
「再說打死一個送信的算屁本事?」
團長讓人把探照燈對準小船,大吼道:「舉起雙手走過來。」
「你好!」
「我們首長讓我給貴部送封信,還說咱都是華夏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俺們過江是要干城裡小鬼子的,希望你們行個方便。」
守備團長拆開信封,仔仔細細地從頭讀到尾,「你們信上講的都是真的?」
「當然。」
「誰不知道俺們紅軍最守信用,俺們首長說了,你們歸老蔣管,不好違背命令,俺們可不怕他老蔣。」
「小日本子敢欺負咱們,那就揍他娘的。」
「團長,這兄弟說的沒毛病。」
一個扛著機槍的壯漢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
「當年俺老弟就是死在小日本子手裡,這些年俺都想拿槍把他們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