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顧錦眼睛直直的盯著地圖。
算算時間,敵人的先頭部隊應該到了。
「報告!」
「紅一百師電報。」
「拿來。」
顧錦看到電報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敵人的火車已經進入伏擊圈。
長長的軍列上,張鍅手下那些個兵痞,擠在昏暗的車廂內,賭錢的,喝酒的,抽大煙的應有盡有,唯獨沒人探討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突然。
前方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隨後刺耳剎車聲響起,巨大的慣性讓車廂內的士兵人仰馬翻,頓時亂作一團。
「特娘的,會不會開車?」
「艹,老子這把的好牌…」
車廂里罵聲一片,更有人直接拽開大門想要去找司機麻煩。
可。
車門剛拽開,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梭子子彈。
噠噠噠…
站在門口的幾人,瞬間就被密集的火力打得滿身窟窿。
「敵襲!」
「赤匪來了。」
張鍅在軍官專列上聽著外面的槍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20路軍,嘴上說是一個軍,實際情況只有他自己清楚,兵源嚴重不足,武器也是五花八門,甚至連漢陽造都做不到統一,重武器根本沒有,能賣的都讓張鍅換了大洋,上上下下還吃著空餉。
他麾下的人滿打滿算能有一萬就算不錯了。
「哪裡打槍?」
「報告,是赤匪,他們炸斷了前面的鐵路。」
張鍅的心啪的一聲,碎了滿地,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就想走個過場啊,甚至劉峙要不是帶著精銳部隊去司令部堵他,他都不會親自來。
「快,讓火車調頭,讓火車調頭啊?」
「軍座,這是火車,沒辦法調頭。」
副官扶著被嚇破膽的張鍅,「我在後面的車廂里藏了一輛汽車,咱們開車跑吧。」
「對,開車跑。」
「告訴弟兄們,給我擋住赤匪,殺一個十塊大洋。」
「走走走…」
一處未知高地上,楊立青拿著望遠鏡看著跟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的國軍道:「咱們的小鋼炮呢?」
轟轟…
幾發炮彈直接落在了列車的尾部,將車廂連帶下面的鐵路一起掀飛。
張鍅親眼看著五百多米外,那輛寄託自己性命的吉普車被一炮炸成廢鐵。
「完了!」
「這下完了,咱們兩條腿咋能跑過赤匪?」
副官帶著警衛團,把張鍅架到一處窪地,「軍座,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求援了。」
「請司令部趕緊派遣援軍,就說咱們遇到了敵人主力,有火炮數十門,輕重機槍無數…」
鄭州鄂豫剿匪司令部內。
陳誠早上剛接到張鍅的電報,他們已經進入鄂北,劉振華部也奉命登車啟程,就剩劉峙部還在等待軍列。
心裡琢磨可算能輕鬆一下了。
副官就拿著一封電報走了進來,「總座,張鍅部在廣水遭遇共軍主力伏擊,請求派兵支援。」
「主力?」
陳誠捏一捏眉心,看向地圖,副官趕緊用指揮桿標註出張鍅部的大概位置。
「距離隨州只有一步之遙啊,看來東北軍和西北軍的封鎖起到了效果,讓赤匪不得不提前暴露主力的位置了。」
「距離張鍅最近的是哪一支部隊?」
「三十六師的宋希濂部,是剛改編的德械師。」
德械師三個字,讓剛想下命令的陳誠陷入遲疑,作為老蔣的左膀右臂,人稱小委座的陳誠太清楚老蔣的套路了。
剿共是一方面,利用紅軍消耗各地軍閥的力量也很重要。
而且老蔣對自己的嫡系看得很重,尤其是黃埔生和德械師。
三十六師算是兩樣全占了,屬於黃埔生領銜的德械師,更是重要。
「咱們的飛機多久能起飛?」
「總座,武漢機場被毀了,而且目前能調動的空軍,大部分都在西南,只有少部分在金陵,還要擔負拱衛國都之重任。」
張鍅部要不要救?
陳誠也陷入糾結,琢磨了片刻,決定把球踢給老蔣,「我請示一下委座。」
西安行營內,老蔣正對著地圖發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研究什麼大的作戰計劃,實際上則是在考慮這幾路需不需要他親自指導一下機槍陣地的布置。
這時,電話鈴響起。
老蔣接起電話,「喂,我是蔣中正。」
「委座,屬下陳誠有重要軍情向您匯報。」
「辭修啊,有什麼事情,慢慢說。」
陳誠組織一下語言,「委座,張鍅部在鄂北的廣水一帶遭遇赤匪主力的伏擊,傷亡很大,卑職考慮附近只有宋希濂的三十六師一部,讓他孤軍救援過於危險,所以想請您給張鍅發一封電報,鼓勵一下。」
老蔣聽明白了,鼓勵是假,試探自己態度才是真,陳誠隱晦地把問題拋出來,讓不讓三十六師去救援,全看老蔣的想法。
電話這邊,老蔣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張鍅雖然是舊軍閥出身,但他已經棄暗投明,現在是我國府的戰鬥序列,赤匪才是心腹大患。」
「命令宋希濂部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同時命令十八軍等各部加快行軍速度,以宋希濂和張鍅兩路人馬咬住赤匪主力,待我大部隊到位,將其徹底困死在鄂北地區。」
「是!委座高見,卑職這就去辦。」
漢口城外,憋了一肚子火的宋希濂接到命令後,恨不得立刻就飛到廣水生撕了顧錦。
就因為顧錦,他的三十六師成了國府唯一一個改編兩次的德械師。
同樣也是國府第一個把自己裝備丟了的德械師,更是黃埔同袍中…
總之,各種各樣的第一都扣在了他的頭上,只可惜沒有一個是褒義的,甚至現在宋希濂看到第一兩個字就會下意識地產生應激反應。
「弟兄們,加速行軍,搶了咱們裝備的赤匪就在廣水,用敵人的血來洗刷我三十六師身上的恥辱!」
「殺!」
106旅旅長陳瑞和大吼一聲。
顧錦就是穿著從醴陵繳獲的德式軍裝,冒充他們106旅211團才騙進了武昌,如今整個106旅都憋著一股勁。
孝昌縣內,顧錦看著游擊隊送來的情報,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宋希濂真的來了,還帶著整整一個師的裝備和滔天的怒火,一路猛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