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縣守備司令部內,旅長李占奇拿著電話嘶吼道:「援軍,老子要援軍。」
「赤匪的主力從桐柏山出來了,特娘的,老子被圍了…」
泌陽的守備旅剛放下電話,一封西安的電報就已經拍到臉上,「旅座,蔣總裁命令我們立刻支援桐柏。」
「不去。」
泌陽守備旅旅長趙宏勛活動一下脖子,「黑燈瞎火的,萬一赤匪在路上埋伏怎麼辦?」
「咱們一路從華北走到這,蔣總裁一粒糧食沒給,還想讓咱去打仗?」
「那萬一總司令那邊怪罪下來?」
「總司令也不是傻子,就咱們手裡這點破爛跟赤匪怎麼打?給人家送人頭嗎?」
趙宏勛擺擺手,「該睡覺睡覺,該喝酒喝酒,滾滾滾…」
次日清晨,摟著一個青樓女子睡得正香的趙宏勛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旅座,總司令來電。」
「說蔣委座給咱撥了三十萬軍餉已經送到北平,讓咱務必要去救援桐柏的友軍。」
「三十萬就把咱兄弟賣了?」
趙宏勛擺擺手,石友三親自下令,他想不遵守也不行了。
不過。
怎麼救,卻是他說了算。
「傳令,埋鍋造飯,一團吃完午飯後出發,切記千萬要注意安全,夜裡不要行軍,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參謀看了一眼手錶,「旅座,現在剛到早飯時間,咱們確定中午再出發?」
趙宏勛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打了一個冷戰,「早上太冷了,咱們缺醫少藥,萬一弟兄們染了風寒咋辦?」
埋伏在泌陽和桐柏必經之路上的三十四師已經等得昏昏欲睡。
陳師長盯著泌陽方向,心裡泛起嘀咕,難道圍點打援這一套不好用了?
還是敵人從別的方向出兵了?
不能是他們這些人已經被敵人埋伏了吧?
「派出去的偵查員回來沒有?」
「報告,一個小時前偵查員來報,泌陽城內沒有動靜。」
「在探,在報。」
西安行營。
老蔣煞有其事地盯著眼前那幅巨大的敵我態勢圖,身後站著侍從室主任錢大鈞。
「衛俊如那邊怎麼回復?」
「委座,衛軍長那邊提議再等等看。」
「等什麼?」
老蔣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頓了幾下,「敵人的動作已經這麼明顯了,他還看不出來嗎?」
「赤匪分明是想藉助白雲山,五峰山北上,跳出包圍圈。」
「給衛俊如發電,讓他…」
咚咚咚!
「進。」
「報告,唐河來守備旅來電,在唐河方向有約一個師的赤匪,目前雙方已經交上火了,而且敵人的火力很強。」
「看看!」
老蔣抬起拐杖指著地圖,「還用我多說嗎?」
「不在南陽把赤匪圍死,等著他們進了伏牛山這連綿無盡的大山之間,還怎麼去抓他們?」
「電令衛俊如,立刻以十四軍之主力鎖死赤匪北上之路。」
「同時抽調西線部隊,立刻啟程,將赤匪的活動範圍壓縮在唐河,桐柏,泌陽,社旗之間,集合優勢兵力於炮火對其進行圍殲。」
「加一句話!」
老蔣叫住要離開的錢大均,「軍令如山,軍法無情,如貽誤戰機,必依軍法治罪。」
錢大均一愣,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委座,是不是嚴厲了些?」
「嚴厲嗎?」
「我再不嚴厲點,衛俊如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是!」
錢大均趕緊出去發電,電文發過去後,琢磨了一下,拿起辦公室的電話,直接撥給了南陽司令部。
「我是侍從室的錢大均,給我接衛立煌軍長。」
「我是衛立煌。」
「衛兄,電文你看到了吧?」
「老爺子這次動了真火,聽我一句勸,不管赤匪到底什麼意圖,你別再固執了,老爺子親自下令,就算打輸了也不是你衛俊如的鍋。」
「錢兄,你的好意我領了,可是這大軍一動事關戰士們生死啊…」
「衛立煌,衛大軍長,你抬頭看看老爺子在什麼地方,這裡不是金陵,這是西安,老爺子要是連你個嫡系都指揮不動,怎麼指揮東北軍和西北軍?」
「這已經不單單是軍事上的勝負了。」
電話那邊,衛立煌嘆口氣,「錢兄,多謝了,我會按照老爺子的指示出兵,你幫我…算了,我親自給委座打個電話。」
「這就對了嘛,低個頭,認個錯,有什麼難的…」
掛斷電話後,衛立煌突然感覺這個軍長當的沒意思。
身為一個高級指揮員,竟然連表述最基本判斷的權利都沒有。
衛立煌晃晃腦袋,拿起電話,「我是衛立煌,給我接委座。」
「衛俊如,你最好別讓我罵人。」
「委座,卑職不敢。」
「卑職一定按照您的部署行動,只是李默庵的第十師駐守在西峽,他要不要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
「你認為呢?」
「報告委座,卑職認為,前線已經不缺圍剿赤匪的大軍,李默庵部可以不動,也可以防止赤匪被打散後,從武關道突圍。」
電話那邊,老蔣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不錯,你考慮的很全面,李默庵部暫且不動。」
「是!」
掛斷電話,衛立煌也鬆了一口氣,不管東線的戰鬥如何,至少他在西線埋下的這根釘子一直沒動。
新野。
傳令兵一路飛奔到指揮部,「報告!」
「首長,重大消息。」
「鄧州,內鄉,鎮平等幾個縣的國軍出現大規模調動,看情況是要東進。」
顧錦還沒反應過來,宋希濂已經癱坐在椅子上。
「衛立煌!」
「衛俊如,你是黨國的罪人。」
「你是瞎嗎?」
「你的軍校白上了嗎,這麼明顯的聲東擊西你就看不出來?」
顧錦遞給宋希濂一杯水,「淡定一點,氣壞身子可沒藥給你治病。」
「你怎麼敢確定,國軍一定會東進的?」
顧錦指著沙盤,「麻煩你看看清楚,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在桐柏和泌陽之間這一百多里地上擺上了五萬多人,用你們國府的算法,這可差不多四個師了。」
「誰敢說這不是我軍主力?」
宋希濂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眼睛一亮,「對啊,五萬多人,我看你怎麼讓這五萬多人悄無聲息地跑到西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