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那邊的忙音，衛立煌往椅子上一攤。
這怎麼打？
老蔣的二十萬算上了陳誠集團，算上了劉峙集團，甚至算上了被顧錦殲滅的張鍅和劉振華部。
陳誠他指揮不動，劉峙他也指揮不動，東北軍他還指揮不動，西北軍完全就是出工不出力，加上兩個被殲滅的集團，嘴上說的二十萬大軍，真正能打仗的有沒有十萬人都難說。
這怎麼打？
人家上下一心，指揮系統簡單迅速，他們這邊下個命令還要先上報侍從室，委員長同意後，由侍從室下達給前沿。
東北軍那邊更是要上報少帥，有時候還得老蔣去給少帥施壓。
突然。
一聲轟鳴在南陽城中響起。
緊接著，無數炮彈好像雨點一般落下。
衛立煌趕緊跑到窗戶邊，「怎麼回事？」
「軍座，不好了，敵人對南陽發起了炮擊，從規模上判斷，應該是一個炮兵集群，敵人真正的目的是南陽。」
南陽？
衛立煌揉揉眉頭。
自古以來分兵乃是兵家大忌。
顧錦已經圍困住了國軍幾萬人，不集中優勢兵力將他們敲掉，反而把珍貴的炮火用在打南陽上？
難道…
衛立煌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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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的真正目的壓根不是什麼武關道，他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顧錦的真正目的是南陽，是打通南陽盆地，把紅二十五軍和紅二十八軍的根據地連起來？
屆時，三個根據地橫跨陝、湘、豫、皖幾地，依託連綿不絕的山勢，進可攻退可守。
衛立煌不顧外面的炮火紛飛，趕緊跑到沙盤前，「沒錯，一定是這樣。」
「給我接委座。」
抓起電話吼了一句，才發現電話線已經被炸斷。
「趕緊，給委座發電…」
「軍座，快走，敵人的炮火開始延伸了。」
副官帶著警衛員就將衛立煌護到地下掩體之中，聽著外面隆隆的炮聲，衛立煌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不得不說，我有點佩服這個共軍指揮官。」
「他的軍事水平如何，目前我還看不出來，但他對人心的掌控已經妙到絕巔。」
副官不解地開口，「軍座，何出此言？」
衛立煌苦笑一聲，「我剛想明白一點，共軍從來沒把我衛立煌當對手。」
「狂妄。」
副官一臉憤恨，衛立煌的本事他最清楚，敢輕視衛立煌？
「你誤會了，人家不是輕視我，而是從一開始就猜到，這場戰鬥我根本沒有指揮權，從始至終他都是在和老頭子對弈。」
「佩服啊。」
「把老頭子那些小心思，東北軍和西北軍的陽奉陰違全都算進去了。」
衛立煌指著地圖，「陳誠就駐紮在襄陽，只要他過江這一戰的勝負就見分曉，可老頭子就是不讓他動。」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相信老頭子會讓陳誠集團原地休整…。」
「此人真乃人傑也，希望有一天能和此人並肩作戰一次。」
「軍座！」
「別感嘆了，現在全線都在求援，您倒是想個辦法啊？」
副官心急火燎地提醒道。
衛立煌一臉輕鬆的搖搖頭，「敗了就是敗了，沒有援軍我有什麼辦法？」
「如今，咱們每多一次布置都可能在踩進赤匪給咱們布置的陷阱中。」
「命令下去，各部原地固守，不要主動出擊，伺機向北撤退吧。」
顧錦自己都沒料到，這一戰竟然把衛立煌打得有點PTSD了。
副官身體猛地一晃，不敢置信的看著衛立煌，這是放棄了？
這才打一天就放棄了？
難道不想想別的解決辦法？
衛立煌拍拍副官的肩膀，「玉擎啊，你自己想想，就算我下令讓他們從正面拼死抵抗，可除了十四軍之外，誰能聽我的？」
「到底是咱們華夏的國防力量，能撤走一個算一個吧。」
老蔣接到侍從室送來的軍令，猛地往桌子上一拍，「懦夫！」
「全都是懦夫！」
「會戰還未開始，他就要撤退？」
「他衛俊如想幹什麼，通共嗎？」
錢大均低著頭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委座，為今之計只能派遣一支百戰之師，以一往無前之姿態，把敵人的包圍圈撕出一個口子，不然…」
老蔣看了一眼地圖，直接開口，「十八軍……不動！」
「讓李默庵的第十師立刻東進……罷了，你以我的名義親自給李默庵發電。」
6月21日。
南陽城外的陣地已經失守七成，被紅一百師和紅三十四師包圍的敵人也整營、整團地被殲滅或投降。
李雲龍和丁偉帶著大部隊在友軍的掩護下，從三夾河殺出重圍後，馬不停蹄地一路西進，在新野南邊布置陣地，防禦陳誠的十八軍。
新野指揮部內，顧錦習慣性地敲著桌面，「李默庵還沒有動靜？」
「沒道理啊！」
此刻南陽衛立煌司令部內，衛立煌已經壓下了數封老蔣的命令。
如此混亂的戰局，讓第十師來送死有什麼意義？
除非這時候能有一支生力軍加入。
「委座，南陽衛司令來電。」
「他說什麼，還想讓陳誠北進？」
錢大均默默地點點頭，把電文放在老蔣的面前。
「娘希匹！」
「我看他衛立煌就是畏戰，懼戰，他就是被赤匪打怕了。」
「委座，您看可不可以讓陳誠部北進到新野縣，伺機而動？」
老蔣眼睛一亮：「對呀！」
讓陳誠駐紮在新野也算在南陽盆地紮下一根釘子，就算赤匪打下南陽城，有陳誠的十八軍在也能大大地扼制赤匪的活動，而且這樣衛立煌就沒理由不調動李默庵了。
「就按照你說的辦，立刻給十八軍和十四軍發電，讓李默庵從正面突破，告訴他陳誠的十八軍會北上配合他。」
「是！」
接到電報的衛立煌嘴裡帶著不屑的冷笑，老蔣又搞這一套。
說什麼讓陳誠配合他，怎麼配合？
站在新野看熱鬧也算配合。
罷了…
十四軍終究是自己的底子。
衛立煌在國府的地位很特殊，老蔣的五虎將之一，但卻是嫡系中的旁系，就因為此人活的太明白了。
明白到老蔣一直在防備此人。
「電令李默庵，讓其立刻東進，解救被圍之八十三師蔣伏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