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楠的造謠仿佛沒有盡頭。
陸浩南的臉漸漸漲紅,但他還是忍住了。
畢竟現在他還得仰仗李亞楠借的作業開抄,不能得罪對方,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便是如此。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咦,你臉怎麼紅了?」
李亞楠歪著頭,湊到他面前,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人家都說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你該不會是把我剛才那些勸慰你的話都當成情話了吧?」
「唉,有點變態了你,不過沒關係的哦,我也能理解,畢竟現在的人都太壓抑了,能跟我這樣的美少女講兩句話,嗅一下我講話時吹出的口氣,都能回味一整天,你說是吧,小浩子。」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陸浩南的頭髮,手指順著他的髮絲一路往下捋,手法嫻熟得像是在摸家裡的大黃狗。
陸浩南繼續抄作業。
手中的筆都快被他攥斷了,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小浩子啊,我家的大黃今年都10歲了,估計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你要不趁現在趕緊和她打交道」
……
「說不定你們現在結下這段因緣,將來等大黃的輪迴之身就會找到你,向你報恩呢,白素貞聽說過沒,她也許就成了什麼黃素貞,犬素貞了呢。」
……
「你也別想起大黃前世是狗,至少對你這樣找不到女朋友的人來說,有個黃素貞已經很不錯了。」
聽著她這番絮絮叨叨的話。
陸浩南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不忍啦!
他猛地一拍筆,轉過身,兩隻手直接伸手掐住了李亞楠的脖子,開始瘋狂搖晃:「把我當狗是吧,把我當狗是吧,就你把我當狗是吧!」
「啊~啊~啊……」
李亞楠被他搖得聲音都在打顫,舌頭吐得老長,但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在享受。
說是掐,其實陸浩南根本沒敢真使勁,充其量就是搖了搖她的脖子,這力道和頻率加起來,反而有點像是按摩店師傅在按摩。
一旁的馮思婷早已習慣了這對活寶的相處模式,只是看了兩眼,就繼續低頭補自己的作業去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馮思婷這樣看明白這對青梅竹馬的相處方式。
前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男生正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他叫史田苟,正是昨天被李亞楠懟過的那個男生。
昨晚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那其實不是李亞楠的錯,李亞楠心情不好,對同學說幾句重話不說很正常的嗎?
況且,李亞楠罵他也是在關心其他同學,本質上還是心地善良。
錯的是他才對,是他沒有李亞楠那麼細膩的心思,沒有注意到其他同學的情況。
本來他今早是打算來向李亞楠道歉的。
結果一回到班級,就看到陸浩南又在騷擾李亞楠了。
是的,是陸浩南在騷擾李亞楠。
李亞楠那麼漂亮善良溫柔矜持的一個女生,怎麼可能會主動騷擾男生呢?
至於剛才李亞楠摸陸浩南的頭髮,那多半是陸浩南掌握了李亞楠什麼把柄,後者才迫不得已那樣做的。
這個陸浩南真是個變態,居然逼著女生給他順頭髮,噁心!
果然,很快他就看到了陸浩南忽然發狂,兩隻手掐住了李亞楠的脖子,嘴裡還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詞彙!
這是正經人會對女生說的話嗎?
而李亞楠被如此羞辱,居然連反抗都不敢,就那麼任他掐著。
陸浩南果然拿捏了她的把柄!
史田苟騰地站起身來,義憤填膺地喊道:「陸浩南,你幹什麼?打女生是吧?我要告老師了!」
「我哪裡打女生了?」
「我都看到了你在掐李亞楠的脖子。」
「你看她這個表情,像是被人掐脖子嗎?!」
史田苟湊腦袋過去看,發現李亞楠確實一點都不痛苦,反而滿臉的舒坦和愜意……
他有點懵了,磕磕巴巴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這樣對女同學動手動腳啊!」
陸浩南大急:「誰先動手動腳的?那不是她先亂弄我頭髮在先嗎?」
史田苟又磕磕巴巴了小半天,說道:「就算是李亞楠先對你動手動腳,你一個男生,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嗎?拋開李亞楠的錯誤不談,你真的就一點錯誤都沒有嗎?」
陸浩南:「???」
您說的這些話裡頭有一句是人話嗎?
什麼都不用說了,又是李亞楠的一個顏值狗,而且這次還是個暖男,你不知道暖男排狗後面嗎?
陸浩南無視了史田苟,生無可戀地坐下,盯著李亞楠:「你能不能好好管一下的你的這些舔狗們,看看你的舔狗都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
「好了好了,你跟他計較什麼嘛。」
李亞楠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笑眯眯地說,「我家小狗狗脾氣就是暴,來,媽給你捋捋毛,乖寶寶,不氣氣。」
陸浩南斜眼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你特麼摸夠了沒有?」
李亞楠毫不畏懼,保持著神秘微笑:「嗯?作業不想抄了?」
陸浩南:「……」
沉默是今早的奈何橋。
摸吧,愛摸就摸吧,反正也掉不了幾根頭髮。
見陸浩南默默把頭轉回去繼續抄作業,李亞楠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用手指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捋:「嗯,這才像樣嘛,乖寶寶。」
就在這時,數學老師來到了教室門口:
「課代表,把昨天的數學卷子交上來,我趁著早讀改一改。」
班上瞬間響起了一片的哀嚎。
數學課代表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聞言立刻起身,從第一排開始挨個收卷子,陸浩南心中一驚,連忙翻開數學試卷優先開抄。
但……
還是太遲了!
當數學課代表來到陸浩南跟前時,他手中的試卷才抄了一半,最後幾道大題一個字都沒寫。
馬尾女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浩南:「就剩你一個了,交不交,不交我告老師去了。」
陸浩南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真誠的目光看著她:「那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是英語課代表,今天你幫了我,明天我也可以幫你。」
馬尾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課文:「王思月是我閨蜜。」
陸浩南沉默了。
王思月,就是原來的英語課代表。
只是在他淪為了英語老師的倀鬼後,王思月的位置現在是屬於他的了。
馬尾女生幽幽道:「我認識王思月好多年了,她一直都很想當英語課代表,初中的時候,她班裡有一個從小到大都在美國長大的同學,那個人霸占了英語課代表三年。好不容易上了高中,終於當上了英語課代表,結果你三言兩語給搶走了,為此,她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好了,不用說了,拿去吧!」
陸浩南把手中的數學卷子交到了馬尾女生手裡。
卷子這麼交上去,多半是要挨罵的,但如果他不把作業交上去,他是自己多年積累下來的陰德都得敗光。
馬尾女生接過卷子,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李亞楠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乖寶寶啊乖寶寶,你看看你,無形中都傷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陸浩南默默看了她一眼,隨後抬頭看向李亞楠還在自己腦門上亂摸的手,嘴角漸漸揚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李亞楠,你聽說過天馬流星拳嗎?」
李亞楠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她忙把手收回去,整個人往後仰了仰,「小乖乖,你不能這樣的,卸磨殺驢是不好的。」
「但,我覺得挺好啊!」
陸浩南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君子報仇,十分鐘不晚。給爺死!!」
拳從天降!
憤怒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