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市,火箭發射中心指揮控制中心。
總指揮室里煙霧繚繞。
十幾個人擠在不大的房間裡,圍著長桌坐成一圈,沒人說話。
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菸頭在昏暗裡明滅,菸灰彈得桌沿到處都是。
空氣渾濁得發稠,吸一口都辣嗓子。
牆上的大幅地圖畫得亂七八糟,紅圈藍線標滿了周邊的屍群分布。
最外圈一道粗重的紅圈,把整個發射中心死死圈在裡面,像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有人終於熬不住,先開了口。
是個黑臉漢子,嗓門沙啞,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說道。
「隊長,咱們這糧食真的不夠了啊。」
「安置區上千張嘴,一天三頓耗著,庫存撐死還能扛半個月。咱們已經被屍潮圍住了,出又出不去,外圍哨位一天比一天吃緊。」
「咱們兄弟這幾百號人也扛不住了,彈藥也快見底了。」
旁邊另一個人「啪」地拍了下桌子,接話道:「要不然,我們突圍吧!總困在這算怎麼回事?咱們也要活下去啊!」
「那些老百姓天天啥也不干,飯要我們送,水要我們扛,出去搜物資、守防線全是咱們當兵的來。」
「這半個月已經損失不少弟兄了,我們已經養了他們兩個月了,夠了」
「出去弄物資為了誰,結果呢因為外出搜物資不小心牽動了屍潮,這個事他們居然還罵我們」
「行了」
主位上坐著的人叫孫誠,瓊州武警總隊的大隊長。
他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夾著燒到一半的煙,半天沒說話。
顯然很難抉擇。
他思索良久,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聲音沙啞得厲害。
「再想想辦法吧。物資再省省,每天改成兩頓。」
「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罷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出去。
兩人走出指揮室,大門在身後「咔噠」合上。
黎洪一出門,一大攤苦水就吐了出來。
「想想想,天天就知道想!」他氣的火氣直冒接著說道。
「那幫人好吃懶做,有些還拉幫結派,時不時鬧點事,隊長還總讓我們讓著點。」
「明顯把我們當牛馬來對待,仿佛都是理所應當的!」
越想越氣,他攥緊拳頭,一拳砸在牆上。
旁邊的李晨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撫道:「行了行了,孫隊長這麼做確實有難處。」
「上千老百姓呢,總不能真扔下不管。」
李晨隨即嘆了一口氣。
思緒一下飄回末世爆發那天。
他們瓊州武警總隊,那時候還有整整兩千人,荷槍實彈,建制齊整。
結果末日爆發了,他們從海口撤到文昌。
一路打一路撤,路上要擋屍潮,要救群眾,要分物資。
打到現在,也就剩下不到五百多號人。
好多弟兄都折在了撤離的路上。
「走,去南邊哨位看看。」李晨拍了拍他的肩。
兩人沿著走廊往出走,路過群眾安置區。
一大片棚子房,臨時用彩鋼瓦和塑料布搭的。
都擠在發射中心的空地上。臭烘烘的,什麼味道都有。
剛走到路口,幾個蹲在路邊抽菸的男人抬眼看到他們走過來,幾個人對視一眼,立刻推了其中一個人一下。
那人點點頭,貓著腰往後面棚子跑。
黎洪和李晨對視一眼。
兩人腳步沒停,徑直走了過去。
剛到最裡面那間棚子門口,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伸胳膊就攔路。
「哎哎哎,幹啥的?這是我.......」
黎洪二話不說,手裡的橡膠警棍一掄。
「啪!」
結結實實抽在領頭那小子臉上。
那小子嗷的一聲慘叫,直接被打趴在地,捂著臉在地上打滾,鼻血順著指縫往外流。
另一個剛想動手,李晨抬了抬腰上的槍套,眼神一冷。
那人瞬間僵在原地,胳膊舉在半空,不敢動了。
兩人掀開門帘走進去。
棚子裡光線昏暗,一股汗臭味、煙味和霉味撲面而來,熏得人皺眉。
往裡走了兩步,就看到兩個女的,被兩個男人架著胳膊,正往裡面拖。
她們的嘴都被布捂著,眼淚嘩嘩往下掉,拼命扭動身子掙扎,卻根本掙不動。
「住手」
兩人同時拔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槍口對準屋裡的人。
就在這時,裡屋的布簾一挑,走出來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臉上堆著笑,拍了拍手。
「哎呀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他走出來,立馬回頭呵斥那兩個架人的小弟:「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放人!沒眼力見的東西!」
小弟趕緊鬆了手,訕訕退到一邊。
兩個女人腿立馬就躲到他倆身後。
男人轉過來,對著黎洪兩人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兩位長官,別動槍啊,有話好說嘛。」
「我們都是守法公民,不會幹這種勾當的。底下人不懂事,鬧著玩呢。」
他話音剛落,棚子周圍的人都涌了過來。
越圍越多,十幾個青壯年,個個流里流氣的。
手裡都拎著鋼管、砍刀之類的傢伙,虎視眈眈盯著他們。
就他們兩個人,對面十幾號人,還都帶著傢伙。
棚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男人臉上的笑也淡了點,抱著胳膊,慢悠悠看著他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
「哐——!!」
天空一聲巨響。
音爆!
棚子頂上的鐵皮瓦被震得嗡嗡直顫,側面的玻璃窗直接爆開,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屋裡所有人都愣了,下意識抬頭望出去。
只見三架戰鬥機,飛快地掠過頭頂。
三架戰機排成標準的三角編隊,尾焰拖著淡淡的藍色,瞬間就飛遠了。
只留下三道白色尾跡,慢慢散在天上。
棚子裡的人都愣住了,手裡的傢伙都掉了下來。
黎洪握著槍,也抬頭望著天空,瞳孔猛的收縮。
戰鬥機?!
(義父們,求個帶字的五星好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