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快到了。」
葛志勇趴在ZBD-05兩棲步戰車的觀察窗邊上,臉都快貼在玻璃上了。
土路坑坑窪窪的,履帶碾過揚起漫天黃土,路邊的樹木向後倒退。
車外的景色越來越熟悉,這條路他閉著眼都能走。
「再拐個彎,開個幾百米就到了。」
他回頭跟車裡的徐東華說道。
這波屬於是衣錦還鄉了。
這才大半天。
從開始的漁船,到後面坐著步戰車回來。
他們幾人聊了一路,也沒有一開始的拘謹了。
步戰車拐過彎。
漁村的圍牆完整出現在眼前。
三米多高的石頭牆,兩扇大鐵門緊閉著,門樓上搭著簡易崗哨,插著一面鮮艷、永不褪色的紅旗。
這就是三塘村。
……
圍牆上邊。
鄧禹和許途光兩人正蹲在崗樓里吃飯。
倆人邊吃飯邊吹牛打屁。
「你可拉倒吧」許途光嗤笑一聲,拿起旁邊的水壺喝了口水,「就你這樣,還一個打十個喪屍」
鄧禹剛要反駁。
「嗡——」
遠處路口傳來隱隱約約的引擎聲。
什麼動靜?
倆人對視一眼,瞬間就沒了吃飯的心思。
許途光趕緊把飯盒往旁邊一放,手扶著牆體往那個方向張望著。
幾輛車從拐角里走出。
「好傢夥,這是……」
鄧禹話都說到一半卡殼了。
最前面那輛,方頭方腦,履帶式的,車頂上一根粗炮筒正對著他們這邊。
這麼方。
是裝甲車!
從牆縫裡繼續往外看。
這可怎麼辦?
對面真要是衝過來,就他們倆,根本攔不住。
對方是好是壞還不知道呢,萬一是土匪把部隊的裝備搶了呢。
倆人就一直蹲在掩體後面,通過牆縫死死盯著車隊。
車隊越開越近,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最終穩穩停在了大門前。
車停了半天,沒動靜。
葛志勇坐在車裡,看著緊閉的大門,心想鄧禹他們幹什麼去了。
他推開車門,跳下車,往前走了兩步,沖圍牆上喊道。
「開門啊!我是葛志勇!」
聲音洪亮,順著風飄上去。
躲在圍牆後面的二人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都愣了一下。
「勇哥?」許途光試探著回了一句。
「廢話不是我,還是誰?」葛志勇又喊道,「別愣著快開門!這可是部隊!」
部隊?
倆人聽到這倆字,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看我,我看你。
真的是部隊?
下一秒,倆人猛地從掩體後站起來。
「我去!」
鄧禹一個大跳,跳下崗樓台階,差點崴著腳。
倆人急急忙忙往門跑,拉開插銷,卸了頂門槓。
「吱呀——」
沉重的鐵柵欄大門,被倆人合力拉開。
「可以進去了。」
隨後,車子發動。
一輛,兩輛,三輛。
裝甲車全部開了進來,停在村裡的曬穀場上。
停下後,車組上的隊員立馬開門下車。
動作乾脆利落,四散開來,搶占周圍的制高點和路口,迅速警戒起來。
這時,遠處的屋門口、巷口,都站滿了人。
村民們老早就聽見動靜,所以都出來了。
臉上全是不明所以的疑惑,還有點緊張。
葛志勇大步走過去。
「都別慌!自己人!」
他沖村民們擺擺手,提高了聲音說道。
「我今天出海捕魚,在遠海遇上咱們部隊了!瓊州軍區的,大艦隊!還有直升機!」
「人家是來收復這邊的,咱們不用再躲著了!」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從海上看見艦隊,到直升機空降,到氣墊艇沖灘,到裝甲車遍地都是。
說得唾沫星子橫飛,手舞足蹈。
村民們聽得眼睛都直了。
一個個張著嘴,臉上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不敢相信。
「軍……軍隊?」
徐東華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摘了頭盔,夾在胳膊底下,臉上帶著笑意。
「大家不用緊張,我們是來保護大家的。」
此行,他們的任務是就是保護三塘村,把這裡打造成一個小型的據點。
村民們近距離看著他身上的武器裝備,全部都大為驚訝。
「不許動!」
突然,一聲辣條音在周圍響起
從人群後面鑽出來幾個小朋友。
最大的也就八九歲歲,小的才四五歲。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根又長又直的木棍,有模有樣地舉著,瞄著徐東華他們。
小臉上繃得緊緊的,一本正經。
最前面那個大男孩,就是葛志勇的大兒子,葛小磊。
木棍舉得最高,胸脯挺得最高。
「舉起手來」
徐東華一下就笑了。
他把步槍往身後一背,蹲下來,跟小孩一般高。
伸手摸著最前面那個小孩的頭。
「喲,這麼厲害?」
徐東華一隻手伸進作訓服口袋,掏了掏。
掏出一大把糖果。
水果糖、奶糖、棒棒糖,花花綠綠的,滿滿一手心。
「來,給你們的。」
他把糖往前遞了遞。
「吃了糖,就不許拿槍對著我們咯。」
「我們是好人,是來打壞人的。」
小孩們你看我,我看你。
都盯著他手裡的糖,眼睛發亮。
葛志勇看著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現在能吃飽就不錯了,更何談零食,小孩子都記不清糖是什麼滋味了。
他確實作為父親,虧欠小磊太多了。
葛小磊最先放下木棍,伸手拿了一顆橘子糖。
別的小孩也紛紛放下「槍」,怯生生地湊過來,一人拿了一顆。
「多拿點,多拿點。」
徐東華又往每個人的手裡多塞了幾顆糖。
「謝謝叔叔。」
小朋友們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太好吃了。」
好吃到一個個都蹦蹦跳跳的。
徐東華站起身,對著身旁的戰士說道。
「架設臨時通訊,跟旅部報平安。」
「然後安排警戒,再給村民做個登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