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們都在這等了一天了。」
牆角的硬紙板上,小弟搓了搓凍得發涼的手,扭頭沖旁邊的李友田嘟囔了一句。
「少說話,之前工程款被拖三個月,你也沒說什麼。」
李友田抄起腳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噸噸噸往嘴裡灌,冰涼的水滑過干啞的喉嚨,總算舒服了點。
喝完抹了抹嘴巴,把空瓶子捏扁扔到角落的垃圾堆里。
小弟尷尬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吭聲。
李友田靠在牆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面,目光掃過屋裡的人。
這裡不只有他們的人,這一天裡,陸陸續續又送過來幾十個人。
末世爆發這麼久,能活下來的人不多,就算沒有被喪屍咬到,也會被餓死,各種死法都有。
他又想起王輝,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樣了。
額頭那一鋼管打得不輕,當時血流得滿臉都是,不過後來醫務兵當場給處理了包紮,跟著部隊的車走的,應該沒啥問題了。
起碼能活。
他之前可是聽人說過,這部隊裡面據說是,活著才有資格感染。
正出神想著。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外面傳來清晰的聲音。
「開門,我們是部隊,奉命救援倖存人員前往安全區。」
所有人都撐著地面站起來,臉上瞬間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終於來了!終於等到了!
李友田反應最快,幾步跨到門口,一把拉開門鎖,伸手拉開厚重的防盜門。
一道刺眼的車燈光瞬間照了進來,晃得人下意識眯起眼睛,抬手擋在額前。
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站在門口,身上的戰術裝具掛得滿滿當當,頭盔上的夜視儀泛著淡淡的綠光,手裡的步槍槍口先是對準他們,隨後朝地,警惕地掃視著屋裡。
為首的班長拿著強光手電筒,光柱掃過李友田他們幾個人,又掃過屋內的角落、窗戶、裡屋隔間,確認沒有異常。
一個戰士則是走進屋內,核對起資料。
「人數清點好了沒。」
班長開口問道,手上還拿著步槍。
「沒問題了,人數無誤,一共三十二個人」
班長點點頭,側身讓開門口:「行,所有人收拾好隨身東西,排隊出來上車。」
「動作快點,不要擠,每個人都有位置。」
這片區域雖說已經在一天之內被排查過多回,但是整個雷洲市目前還沒有徹底把喪屍全部消滅,難免有遺漏之處,而且不排除有一些厲害的變異喪屍摸到這裡。
所以整個隊伍從上到下自始之初都是戰鬥狀態。
屋裡的人趕緊動起來,排好隊往門口走。
李友田走在最前面,跨出大門,站在建築的外面。
門外是沉沉的夜晚,晚風吹過,他的鼻子一吸。
是新鮮的空氣,只不過參雜了一些硝煙味,以及大量灰塵。
更遠一點都是烏漆嘛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此刻,他卻再也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從腳底湧上一陣扎紮實實的安全感。
視線所及之處,院子門口兩邊站著持槍警戒的戰士,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地掃著四周的黑暗,連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院子外面停著一輛改裝過的公交大巴,車燈亮著,車身噴著白色的救援字樣,車窗都加固了鐵網。
大巴前後的路口,各停著一輛輪式裝甲車,炮塔和重機槍的輪廓在夜色里透著鋼鐵的威懾力。
現在似乎也不再漆黑了。
「同志,上車了。」
門口的戰士見他站著不動,開口提醒了一句。
「誒,好。」
李友田反應過來,趕緊點點頭,邁步往大巴車走。
他踩著金屬踏板上車,車廂里已經空空的,他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頂燈亮著,車上的東西雖然髒了點,但是這個時候還挑個什麼,他又不是沒坐過比這更髒的東西。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手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戰士來回走動。
又等了幾分鐘,隨著最後一名倖存者上了車。
「所有人都已經上車,可以準備出發了。」
帶隊的班長對著對講機說了兩句,轉身最後一個跳上裝甲車,拉上車門。
「發動車輛,出發!」
口令落下。
大巴車的柴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開動。
前後兩輛裝甲車一先一後,夾著中間的大巴車,穩穩地駛出院子,沿著提前清理乾淨的主幹道往南邊開去。
車燈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面。
車輪碾過碎石瓦礫和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
李友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樓房、街道、還有路邊被擊斃的喪屍屍體。
走馬燈了嗎?
幾天前,他還躲在這一棟樓里,缺糧斷水,擔驚受怕,看著身邊的同伴變成喪屍,看著紅色觸手穿牆把老周給吸成乾屍了,以為自己遲早也要死在這個末世之中,成為喪屍中的一員。
現在,他坐在軍車的座椅上,被裝甲車前後護送著,往傳說中的安全區去。
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壓抑的噩夢。
終於醒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腔里堵了半年的氣,一下子散了。
車廂里很安靜,沒人大聲說話。
車隊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越往南,路上的哨卡越密,巡邏的戰士越多,燈光也越亮。
遠處的安全區方向,已經能看到連成一片的燈火了,像落在地上的星河。
我們安全了,不是暫時。
(兄弟姐妹們,我想說實話了,最近卡文嚴重啊,沒啥劇情想出來了,真的是江郎才盡了,今天先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