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成功，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時間剛到第二天下午，泡沫渣的配方就在化驗室里試驗成功了。
徐建中和化驗室的王主任，按照林遠給的配方鼓搗了一下午就製成了。
製成的渣子「呼呼」地起泡，像啤酒沫似的，在筒壁壘了厚厚的一層。
「成了！」王主任推了推眼鏡，「您看這渣層，比之前厚了至少一半！」
徐建中蹲在坩堝旁邊，拿根鐵棍攪了攪。
泡沫渣的手感，跟普通渣確實不一樣，攪拌起來手感輕飄飄的，能明顯感覺到細密的氣孔。
他又取了個渣樣，測了測成分，泡沫渣里的鹼度合適，氧化鐵含量也合適。
「走！」徐建中把渣樣放回坩堝，「咱直接上大爐子試試！我先去通知廠長和林總工。」
當天晚上，正好是四號平爐的下一爐裝料。
徐建中跟爐長打了個招呼，按新配方操作加了渣料。
林遠和沈振山也都來了。
三個人站在操作室里，盯著爐門裡的火焰。
「怎麼樣？」沈振山忍不住問。
「下午測試挺成功的，但是正式啟用還不好說。」徐建中盯著儀表，「得看看出鋼時間才行。」
就這樣，三人搬了幾個小馬扎在操作室里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這次到了第六個小時，脫磷就完成了。
徐建中眼睛一亮。
往常，到脫磷這個環節至少得八個多小時。
今天居然提前了兩個多小時！
「快了！」他激動的說，「確實快了！」
沈振山也湊過來，盯著儀表看了看，確實比平時早了不少。
時間又過了兩個多小時，這時候已經達到了出鋼要求。
「出鋼！」爐長喊了一聲，隨後開始和工人師傅們操作。
通紅的鋼水從出鋼口傾瀉而下，流入提前準備好的容器內。
徐建中看到操作完成，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然後他就直接愣住了。
「多長時間啊？」沈振山趕緊問，也抬頭看向掛鍾。
徐建中激動的吐出了一串數字：「八小時零七分！」
「八小時零七分啊廠長！光一個泡沫渣，整個工藝就縮減了將近兩個小時！」
林遠在一旁也笑了。
但他沒像沈振山那麼激動，這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林遠掏出筆記本，在一旁刷刷的寫著「泡沫渣，第一爐試驗，冶煉周期八小時零七分」
沈振山看林遠記完了，直接搭上了話。
「林總工，」他說，「您這泡沫渣，真神了。」
「連設備都不用動，光調調配方，就縮減了這麼多時間。」
林遠將本子合上。
「這才剛開始。」他說，「泡沫渣配方還能再優化優化，到時候效果還能再好點。」
「後面先穩定幾爐，咱們把最佳比例摸出來，以後直接讓裝料的老師傅按照這個比例上料就行！」
「哎！」徐建中使勁點頭。
後續，又用泡沫渣連著試了三爐。
第二爐，七小時五十八分。
第三爐，七小時五十二分。
第四爐，七小時四十九分。
一爐比一爐快。
到第四爐的時候，操作工都摸出了門道。
什麼時候加第一批石灰、什麼時候補螢石、渣層厚了怎麼調、薄了怎麼補，各種操作都摸得門兒清了。
徐建中把四爐的數據，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
又寫了份詳細的操作規程，從備料到出鋼，每個步驟都寫得明明白白。
「林總工，您看看。」他把規程遞給林遠，「目前基本穩定在八小時以內了。」
「最好的一爐，做到了七小時四十九分。」
「比之前的基準，快了兩個多小時。」
「而且硫磷含量都降了，脫硫效率提了百分之二十多呢。」
林遠接過來，翻了翻。
不得不說，這數據很漂亮。
「不錯。」林遠點了點頭，「工藝差不多可以推廣了。」
「先上一號和二號爐，三號爐等檢修完了再上。」
「每個爐長發一份規程，統一標準，別到時候各干各的。」
「明白！」徐建中使勁點頭。
他抱著規程，轉身就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沈振山站在旁邊，看著徐建中的背影，笑了笑。
「這老徐，」他說，「以前幹什麼都穩穩妥妥的，三腳也踹不出個屁來。」
「現在倒好，數他著急呢。」
林遠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畢竟有奔頭了，誰能不急呢。」
······
五天後，好消息接踵而來。
外掛式預熱器和高溫氧槍，機修廠完完全全參照圖紙做出來了。
此時兩個設備都擺在機修廠保密車間的地上。
其中大點的是外掛式預熱器。
它是一台三米多高的鐵殼子，外殼包裹著石棉保溫層，裡面盤著密密麻麻的鋼管線路。
而氧槍則是小很多的設備。
外觀看著只是一根雙層鋼管，使用的時候內層通氧氣，外層通涼水冷卻，頂端還車了四個拉瓦爾噴孔加壓。
正好按照廠里的排期，一號平爐的檢修期也到了。
林遠跟徐建中在檢修計劃表前合計了半天。
「林總您看啊，」徐建中用手指點著表格，「明天是停爐降溫後的空檔，主要干外圍管道和爐頂的活。」
「預熱器正好接管道，氧槍也剛好裝爐頂。」
「檢修當天就能幹完，也不耽誤其他工序。」
林遠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裝。」他說，「反正爐子都停了，一次裝完，省得再停一次。」
「檢修完了直接試產，也能早點出數據。」
「行！」徐建中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跟機修廠對工期去！直接趁著檢修期把預熱器和氧槍這倆『外掛』一起裝上去。」
他現在是越來越有底氣了，也對這倆『外掛』設備的效果非常好奇。
畢竟泡沫渣已經成了，選礦那邊磁選機也上了生產線，效果都挺好。
徐建中感覺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