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儒司的陳德旺唉聲嘆氣,許澤那小子不僅不低調,昨日還揍了一幫讀書人,這儒司的告狀都堆滿案頭了。
徐志盛出現,臉色有些凝重:
「瑞禮大儒來了。」
陳德旺眉頭一皺:
「這隋家當年就對許家下死手,奪了許家許多權利,如今風頭正盛,又有宣太后撐腰,不好應付。」
「許澤心脈破碎之事,老夫暗中查了下,可能與隋家有關…」
「老一輩出手了?」
「應該是小一輩。」
「哼,還算要點臉。」
徐志盛說道:「瑞禮大儒可是持朝廷任命書的,專門調查正德身死之事。」
陳德旺一怔,疑惑道:
「朝廷?怎會是朝廷?」
「聽說,李師回京了。」
陳德旺頓時露出微笑,「這隋家是傳武之家,哪怕養了大儒,也影響儒司還不夠,這是迫不得已,略過儒司了。」
「這是好事。」
「當然,估計是隋家那個小輩暗中主持,不知天高地厚。」
「正德之死乃儒司之事,隋家如此,肯定會惹上麻煩。不過,所謂快刀斬亂麻,不得不防啊。」
說罷,徐志盛遞給陳德旺一拜帖,上面恭維話一大堆,最重要的還是要審許澤。
「不審難以讓別人信服,讓人把那小子叫來。」
正午時分。
許澤出現在儒司公堂之上,外面圍滿了讀書人。
瑞禮大儒是個看起來五十左右的半個老頭,笑容很和善坐在陳德旺一旁。
許澤已經得知瑞禮大儒屬於哪一方的人,便當場拿起小本子,把瑞禮大儒的名字寫在了上面。
他不做惡人,可不代表對想殺他的人無動於衷。
這瑞禮大儒敢來雲淮,肯定要搞他。
瑞禮大儒修為也在三品,要比正德精深些,自然能發覺許澤寫什麼,不由眉頭一皺,哼道:
「大庭廣眾之下,記下老夫之名,是想記仇嗎?不尊前輩也就罷了,竟如此歹毒!」
眾人皆看向許澤,若真如瑞禮大儒所說,這許澤人品就太差了。
許澤拱手道:
「瑞禮先生怎麼能胡亂給後生安這種身份,小輩只不過記性不好,又仰慕各地大儒,故而記在本子上牢記而已。」
瑞禮大儒盯著許澤,質問道:
「正德大儒是否被你記在本子上?」
許澤嘆氣道:
「記過,當初晚生仰慕其才華為人,便記下了,和記下先生你一樣。」
這話一出,瑞禮大儒可氣的牙痒痒,這是威脅老夫嗎?!
只見,許澤接著說道:
「後來,唉,誰知那正德竟因先人之仇,對在下痛下殺手。
實不相瞞,晚輩心脈破碎,正德大儒便參與其中了。」
陳德旺呵呵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漂亮啊,殺人被殺這就很正常,難道就因為正德是大儒就殺不得了嗎。
陳德旺咳了兩聲,沉聲道:
「此事老夫也了解頗多,正德與你上輩人確實有恩怨。不過,你所說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正德大儒死後,你身上留下殺大儒的氣息,這你可有話要說。」
許澤拱手道:
「冤枉啊,晚輩才八品境界,如何能殺的了正德大儒。
還是那句話,因為有仇,他死了也不想放過晚輩,這才用歹毒的方法讓別人誤以為是我殺了他。」
瑞禮大儒呵斥道:
「信口雌黃,簡直荒唐,你身上殘留的氣息,只有親自動手才會留下!」
許澤眨眨眼,一臉無辜道:
「他被那許孤追殺,自知十死無生,便拖著一口氣找到晚輩栽贓嫁禍。
你們是不知,當時,在下正與邪修爭鬥,那正德忽的冒出來,硬往我刀口上撞,這才死了。
否則,你們覺得,我一個八品,能殺的了一個三品,想傷一根毛髮也比登天難。」
瑞禮大儒氣笑了,往你刀口上撞,他正德是傻逼嗎?!
可此時,圍觀的眾人覺得許澤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以八品的實力說一千道一萬,也殺不了一個三品。
瑞禮大儒喝道:
「狡辯,那許孤與你狼狽為奸,老夫有理由懷疑,你也是邪修。
你許家通敵叛國,不僅與妖,也曾與邪修為伍!」
許澤慕然大怒,手指顫抖的指著瑞禮大儒,「你…老匹夫!我敬你是大儒,你竟如此污衊晚生!」
「小輩,爾敢罵我!」
許澤呸了一聲,隨後轉身,抬頭望向公堂外天邊,大聲道:
「在下堂堂讀書人,豈能受你老小子侮辱。許某之心,便以詩作證。
千錘萬鑿出深山,
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身碎骨渾不怕,
留的清白在人間!」
此詩一出,現場鴉雀無聲,若不是堂堂正正之輩,如何能做出此等令人熱血沸騰的佳作。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這是一首言志詩啊,沒想到,許平安竟有如此崇高的品格。」
「此詩凜然正氣,想必詩人也是如此。」
「是啊,何等高潔的理想,讓人仰慕。」
此時,那瑞禮大儒一言不發,臉色有些難看。
這詩的威力有點大,這許家遺孤的事處理不好,他定名聲掃地。
陳德旺開心的無聲微笑,此詩一出,便是那正德靠小子從地下爬出來,許澤也能與之大戰三百回合,莫說現在人已經死了。
「肅靜!」
陳德旺說道:
「許公子以詩明心,確實讓人動容,可這不能作為證據。」
此時,那秦家二小姐秦月霞早就安插在人群中讀書人開始說話了:
「那正德名聲極差,一輩子也沒能作出什么正氣凜然的詩詞文章,可見其人。他一來雲淮便趕走了明德先生,還把書院改成正德,令人不齒!」
「就是,許公子為雲淮贏得文運,他正德做過什麼?」
「我願意相信許公子沒殺過人。」
「陳正司,若是僅憑一股氣息定罪許公子,我第一個不服。」
「我也不服,莫讓天下好人心寒。」
陳德旺看向瑞禮大儒,神色為難道:「這這這…不好弄啊,要不瑞禮先生你來主審?」
瑞禮大儒沉著臉,此時他主審,那便是借勢壓人,能被唾沫淹死。
「老夫豈敢反客為主,陳正司,此事發生在你雲淮,朝廷可在看著。」
陳德旺嘆氣道:
「老夫明白,可眼下…唉,只能慢慢來了,這真正的兇手早晚有一天會抓到的。」
瑞禮大儒眉頭一皺,慢慢來?這要是過個幾年,誰還記得這件事?
這姓陳的老匹夫,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此時。
陳德旺開口道:
「我儒司向來公正,不過,此事還需謹慎,今日便到此為止,若有更明確的證據,再次開堂。」
外頭人高聲叫好,都說陳正司公道,其中叫的最歡最響亮的都是秦月霞安插的人。
離開儒司公堂後,許澤鬆了一口氣,但他心裡明白,今日不過是個開胃小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若正德之死這麼容易解決,也就太小看那些藏在背後的人了。
許澤到一拐角時,迎面走來一人,正是易容的廣元子,如今胖了些。
「道友喚我何事?」
「晚些你用廣元子的身份進秦府,到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