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潮在家陪爺爺曬太陽,他爹剛從外面回來,帶回一個消息。
「雲淮來了五千滄澤軍。」
在搖椅上晃悠晃悠的宋家老太爺睜開眼睛,一臉鄙夷不屑:
「一個靠偷偷摸摸盛起的家世,便是如此讓人噁心。」
宋父道:
「先皇法旨誰不忌憚,隋家才起多少年,經不起風浪。」
老太爺嗤笑道:
「當年硬做出頭鳥,好處是得了不少,可一出事,他隋家就往上沖,太過心浮氣躁。」
「儒司不動,隋家想動人也難。」
「有何難的,等著吧,要不了幾天,刑部便會來人。」
側耳聽著的宋潮騰的一下坐起來,二話不說朝府邸外走去。
「又去幹嘛?」
「上青樓。」
「你…」
「好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不要什麼事都想管一管。」
「孩兒知道了。」
宋潮剛出宋府,便迅速去了秦府,找到了在後花園遛雞的許澤。
「許兄,你還有心情遛雞。」
「怎麼了?」
「隋家的滄澤軍來了,聽祖父說,刑部可能要插手。」
許澤點點頭,正德大儒被殺,這件事刑部的確能找個理由插手。
不過,這會得罪儒司,刑部若來,那背後肯定有很厲害的人發話才行。
「待會我要去裴娘子酒肆找妙雲姑娘喝茶,一道?」
「你還有心情找姑娘喝茶?」
許澤笑道:
「別小看女人。」
宋潮一怔,隨即小聲道:「你…不會是想讓教坊司出手吧?」
許澤說道:
「這天下間,只要利益足夠,誰都可能出手。」
「道理是這樣,但尋常姑娘在這件事上作用不大。」
「先過去談談再說。」
許澤說罷,喊來狗子讓他繼續遛雞,還吩咐待會再遛遛白馬。
隨後,許澤與宋潮到了裴娘子酒肆。
酒肆觀景台,好酒好菜已經備好,是酒兒準備的。
繁衣與妙雲都在。
一番客套後,兩男兩女相對坐下。
許澤開門見山道:
「我叫許澤,字平安,身上麻煩挺多的,這些姑娘應該知道了。」
妙雲笑了笑,正因為知道,她才沒有去拜訪過許大才子。
妙雲夾著聲音說道:
「不知,許公子找奴家一介弱女子有何事?」
許澤直白的說道:
「許某別的不行,寫詩詞文章尚可,想托姑娘問問,教坊司有沒有需要的?」
兩姑娘眼神一亮,而後又苦笑起來,不用問也知道,都需要。
關鍵是,沒那命要啊。
許家這渾水,除非樓里的大家,不然,那些名氣響亮的花首也不敢胡來。
「許公子,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許澤點點頭,嘆氣道:
「可惜了,許某準備了十多首佳作,還想為樓上樓的大家量身寫上幾首,看來是沒這個福氣了。」
兩女相視一眼,神色那是一個糾結。
宋潮見兩女人磨磨唧唧的有點煩人,便說道:
「若不是許兄如今處境不好,你們想要一首稱心如意的詩詞文章,全靠緣分,給句痛快話,行還是不行。」
妙雲盯著許澤,說道:
「許公子當真能為大家量身寫上佳作?」
「不滿意可以退。」
妙雲心裡一驚,何等的才氣才敢說這樣的話啊。
「奴家幫你問問,成與不成,不敢保證。」
許澤笑了笑,隨後甩給妙雲一首佳作,道:「聽說施詩大家喜歡閨怨之作,這首就當個見面禮。」
妙雲打開一看,當即被見面禮「聲聲慢」折服。
「許公子稍等片刻。」
妙雲去了房間內,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才出來。
她臉上掛著笑容,又夾著聲音說道:
「許公子,老師說了,詞她很喜歡,不過,姑娘們出手,都得有好處才行。」
許澤笑道:
「那得看何等姑娘出手了。」
妙雲笑道:
「老師門下,加上小女子,有八位花首,夠嗎?」
宋潮此時眼睛一瞪,據他所知,一位樓上樓大家明面上的實力,大概也就這些了。
八位花首,影響力十分不俗。
宋潮給許澤傳音:
「若都來,擋住滄澤軍,小菜一碟。」
許澤的臉上忽就洋溢著笑容,道:「一人一首佳作,蓋章。」
妙雲猶豫著說道:
「許公子,姐妹們可是冒著危險過來的,原始篇章不給,恐怕不行呢。」
許澤聳聳肩說道:
「許某總要留一手不是,萬一你們拿了好處糊弄人,在下可沒轍啊。」
妙雲幽怨道:
「許公子說的哪裡話,姐妹們修了你的詩詞文章,那就算你半個門生了。我們弱女子,也是一諾千金的。」
許澤起身,笑道:
「許某若是死了,還談什麼門不門生,就這樣,不行便作罷。」
妙雲嘆氣道:
「那姐妹們還有機會得到原始篇章嗎?」
許澤回頭,認真的說道:
「許某不需要你們賣上性命,只要盡力而為,事後絕不虧欠。」
「好,奴家替姐妹們謝過許公子。」
一人一首佳作,還附上原始篇章,說實話,許澤這筆交易虧大了,可形勢所迫,便算不上什麼虧本。
人若死了,留再多東西也都成廢銅爛鐵了。
「讓她們占了大便宜。」宋潮嘆氣道。
許澤笑道:
「其實還好吧,正如妙雲姑娘說的,修了許某的東西,按照她們的那些規矩,就成了半個門生,這種關係有時候也用的到。」
「也是,今後咱們去京都的教坊司,我看她們幾個誰敢收錢。」
「哈哈,你想白嫖啊。」
「嘿嘿…」
………
………
次日,下午。
雲淮發生一件頗為轟動的事,教坊司七位花首十分高調的下了雲淮,同行的還有一大幫人,什麼書生,貴公子,無聊的閒貴人。
用姑娘們們的話說,這次來雲淮是遊玩的。
一時間,別人也猜不出教坊司的真正用意,但一位大家門下花首齊聚雲淮,顯然不可能只是為了遊玩。
更別提,她們僅用極短的時間就到了雲淮,這肯定有人用大手段送來的,
裴娘子酒肆早就圍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畢竟,誰不想看看女子聖地中的姑娘們長什麼樣呢?
李秀在酒肆喝酒,因為來的晚了,早就沒了桌位,所以只能拎著酒站在櫃檯一旁。
「施師大家門下的花首齊了,不會是那小子請來的吧?」
「世人皆知,教坊司的姑娘只求才,這雲淮除了他,又有幾人在這上面請的動她們?」
「嘖,這小子詩詞文章的才氣當真這麼高?」
裴娘子瞥了一眼文壁,道:
「文壁只裂過幾次,那位夫子一次,我打裂一次,還有便是許澤一眼瞪裂的幾次。」
李秀恍然道:
「難怪教坊司願意出手,咱先生對她們而言,就是一個修煉書庫。」
「嘖,四十出頭的人了,你怎麼好意思的。」
「此言差矣,所謂達者為師,這跟年齡沒關係。」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點。」
「恕屬下愚昧,聽不懂裴副司說什麼了。」
「讓開,莫要擋我生意。」
「…」
當天黃昏。
八位氣質絕佳、美艷動人的姑娘們出了城,身後跟著一幫人,還帶了一些僕人。
她們很有目的找了一地,然後在隋家滄澤軍旁搭起了帳篷。
美名曰,遊玩踏青。
此事,很快傳進了隋滄海耳中,老小子一巴掌拍散了一張名貴的桌子,怒聲道:
「好一個教坊司,一幫女人,也敢欺負老夫頭上。」
此時,隋家一位幕僚說道:
「侯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教坊司是教坊司,樓上樓乃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女子修行之地,本身實力就不容小覷。
而且背後關係盤根交錯,隋家要真動她們,可能陛下都會被扯進來。」
隋滄海頭疼的扶額嘆氣,正如幕僚所說,教坊司發展至今,水太深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施詩大家不可怕,可怕的是整個教坊司。
「儘快與刑部商議好,帶上太后手諭,不管用什麼辦法,人帶回京都,到時再讓刑部主審。」
「屬下親自去辦。」
「此事不可兒戲,用點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