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姜喜樂急忙否認,見許澤剛松下一口氣,她又道,「師姐給你準備的,比那口棺材好多了。」
許澤臉色一僵:
「謝謝啊。」
「謝什麼,你可是師姐最喜歡的師弟。」
許澤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姜喜樂捂著嘴,咯咯的笑聲和叮叮鈴鈴的手串聲交織在一起。
郝臨走了進來。
「師弟回來了。」
許澤正愁沒氣撒,不冷不淡道:「國師來的正好,去把諸葛方圓抓回來!」
郝臨瞅了瞅許澤和姜喜樂,心裡恍然,這對師姐弟又拌嘴了,自己還是不摻和為妙,此刻聽到「諸葛方圓」這個名字,眉頭微微擰了擰。
「諸葛方圓……有點棘手,剛得到消息,他布置陣法把鎮守歸墟靈眼的那口邪物棺材帶走了,十之八九是沖師弟來的。」
「邪物棺材?」許澤抬眼看向郝臨,「裡面是什麼大邪之物?」
郝臨道:
「一個火人,聖人也要忌憚三分。」
許澤嘶了一聲。
不過,他瞬間想起一個人,妘紅衣,她可是專門玩火的,那就把她喊來南域玩玩。
「說起火人,我倒是想起一個人,麻煩國師去一趟京都,把妘紅衣請來,就說師弟這裡發現一個好東西。」
郝臨點點頭,又道:
「還有一事,關乎南域氣運?」
許澤頓時炸毛了。
他還指望祖父許淵靠這份氣運成聖,成為他最大的戰力靠山,誰動南域氣運,誰找死!
轉念一想,這不對啊。
「國師,你沒搞錯吧?南域氣運早就脫離了大玹,如今太平教如日登天,又秉承天地之志,是正義之師,即便三聖也不可能輕易奪走這份氣運。」
「師弟說的沒錯,可事實就是如此,南域一些小村落的氣運丟失了,雖然只是一絲,可若放任不管,日積月累下來,怕會影響我們的布局。」
「是誰?」許澤眼神一冷。
姜喜樂插了一嘴:
「南域氣運消失,對誰最有利?」
三人不約而同的相互看了一眼。
郝臨道:
「要說有利,無非三家和大玹,不過……眼下最有利的是道家,他害怕許家出一個聖人!」
「又是這個老東西!」許澤眯了眯眼,看向姜喜樂,「師姐,我想好了,等把這個老東西抓住,把他煉了,帶在身邊,看誰不爽,就放出去咬。」
姜喜樂眼睛一亮:
「師弟這個主意太好了!」
郝臨看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一臉欣慰的離開了。
姜喜樂正笑著,忽然停了下來,一臉認真道:
「師弟,煉了一個聖人,你我兩人不夠分啊,要不把佛家那位也煉了,省的天天度化這個度化那個的。」
許澤汗顏,按照師姐的邏輯,如果把三家聖人都煉了,將來是不是要把他祖父也煉了,這樣剛好一人身邊跟兩個。
就在這時,一臉笑意的李秀,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
「先生。」
許澤看著他,疑惑道:
「不是讓你和許孤處理妖族學宮一事嗎,你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李秀伸出兩根手指:
「有兩件事,需要先生親自出面,一個壞事一個……」
許澤擺擺手,打斷道:
「先說好事?」
「孔雀女皇答應交出一根孔雀真羽,但有一個條件?」
許澤撇撇嘴:
「有條件,能叫好事?」
李秀笑道:
「需要先生答應她,為她爭取分鳳鳴谷的歸屬權?」
「鳳鳴谷?」許澤想了想,眉頭越擰越緊,為難道,「我想起來了,鳳鳴谷是妖族三大聖地之一,這關乎妖族內部重大決策權。她讓我一個人族外人,為她爭取鳳鳴谷的歸屬權,她腦子沒問題吧?」
李秀聳聳肩:
「沒辦法,孔雀女皇的態度很堅決。傳聞,鳳鳴谷曾是鳳凰一族的棲息地,鳳凰沒落後,被一群實力強大的野妖占據了。
不僅孔雀女皇,其他大妖也想要這個地方,但他們又不敢大動干戈,生怕兩敗俱傷後,又便宜了其他族群。
所以,鳳鳴谷一直被野妖盤踞多年,久而久之,妖族內部也就習以為常了。」
許澤揉了揉太陽穴:
「孔雀女皇這是獅子大開口,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對了,另外一件什麼事?」
李秀表情怪怪的。
許澤一愣:
「我那狗爹的事?」
李秀嘿嘿一笑:
「什麼都瞞不過先生,狗兄他……他仗著煉化了真龍軀,現在以真龍自居,要求妖族各族的聖女給他做丫鬟……」
許澤扶額:
「你們不管管他?還有,那條老狗呢?」
李秀憋著笑意:
「老狗……就是他慫恿的。」
「媽的,他們真狗啊!」許澤頓感頭疼,他一心想著如何在妖族刷好感籌辦學宮,這下好了,馬上和各大妖族成仇家了。
「先生,還是儘快去一趟妖洲吧。」李秀拱了拱手,快速離去。
許澤嘆息一聲。
看來,要把這兩條狗扔到禁地了,等用到的時候在放出來。
這太會搞事了!
「師弟,要去妖洲?」
許澤沉思片刻,突然咧嘴一笑:「去,現在就去。」
他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事情。
陣修諸葛方圓躲在暗處,是個危險,不如把他引到鳳鳴谷,讓那些野妖也頭疼去。
搞不好,不動一兵一卒,就能把鳳鳴谷收了。
……
妖洲,孔雀河。
水面如玉,兩岸青青,彩禽飛舞,美人如畫。
許澤正感慨時,野狗昂著頭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面色不悅的妖族女子,個個花枝招展,賞心悅目。
「小子,見到龍爺,為何不過來拜見?」
許澤懶得理他,若非他是原主的親爹,早就變成一鍋狗肉湯了。
「小子,沒聽見嗎?」
許澤笑笑:
「你要謝謝你兒子,要不然……呵呵……」
「人類小子,本龍要和你單挑!!」
野狗張嘴吐出龍吟,眼看就要衝上來時,一拱水橋攔在二人中間,一個穿著彩衣的漂亮女子從橋的另一頭,緩緩走來。
孔雀女皇冷著臉,看向野狗:「你怎麼又來了?」
「孔雀女皇,快把你族的聖女交出來,否則本龍要生氣了。」
孔雀女皇咬了咬牙,若非時常能從野狗身上看到一絲故人的影子,早就把他大卸八塊了。
「別不識好歹,狗就是狗,枉自稱龍,不怕龍族出世後滅了你。」
「本龍就是世間最後一頭龍,哪裡還有其他龍,休想嚇唬龍爺,不交出聖女,那就你來給本龍當丫鬟。」野狗絲毫不懼,甩了甩頭頂的毛髮。
許澤扶額,對著孔雀女皇失笑道:「我們換個地方。」
孔雀女皇微微點了點頭,帶著許澤踏上水橋,消失不見。
「站住!!」野狗叫了一聲。
孔雀女皇帶著許澤來到了河中央,這是一個巨大的畫舫,身在裡面會以為是一個木質樓房。
女皇斟茶,給許澤倒了一杯,聲音悠揚:
「許先生能來,我很高興。」
「女皇怕是高興早了,許某可沒答應你什麼?」許澤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是好茶。
孔雀女皇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接下抿下一口:
「先生想在妖族各部開辦學宮,是何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不妨玩一把大的,何不把野妖也納進學子的名單內呢?」
許澤撇撇嘴: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鳳鳴谷。」
「我也是為了支持先生,鳳鳴谷不收回,孔雀一族也沒心思做其他事情。」
許澤失笑道:
「你在要挾我?」
這孔雀女皇真有臉說,當初第一次見面,可是求著他在孔雀部落開堂教書的,現在變卦了。
果然,越是美麗的女子越是不可信,她們的話都是美麗的謊言。
「先生誤會了,本皇怎敢要挾許先生……」孔雀女皇扳著手指道,
「先生手握九澤舊部,又是南域太平教主,擁有百萬黃巾軍,拋開這些,先生還是玄天觀主,大玹國大祭司,儒家聖人種子,佛家真佛轉世,未來兵家聖人的親孫子,
這哪一個身份拿出來都可以叫板我孔雀部落,更何況,先生集這麼多身份於一身。」
「哎呀,讓女皇見笑了。」許澤淡淡道,「其實,我許平安就是一個小小的邪修罷了。」
孔雀女皇白了他一眼。
他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邪修的?儒家答應嗎?道家答應嗎?佛家答應了嗎?就連妖族也沒覺得他許平安是一個邪修。
「先生不必急著答應,總之,鳳鳴谷一事若是成了,孔雀真羽,我會拱手奉上。此外,孔雀一族全力支持先生開設學宮,為其掃清障礙。」
「也不是不可以。」
許澤似笑非笑,道:
「為了表示誠意,女皇是否要給許某暖……」
……許澤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想到了狗爹,改口道,
「是否可以給許某安排幾個暖心的丫鬟呢?」
似乎早就料到許澤會有如此要求,孔雀女皇頭也不回,輕聲道:
「孔小萱,沒聽到許公子的要求嗎?」
這時,從側屋走出來一個妙齡女子,穿著一身半透明裙紗,瑩瑩如玉的肌膚若隱若現,眼角下有一顆紅痣。
她欠身行禮,聲音柔糯:
「奴家孔小萱,給公子請安。」
她說完,走到許澤身後,給他輕輕捏了捏肩膀,一抹花兒般的清芳直入心扉。
「小萱萱,幾歲了?」許澤笑眯眯的,伸手捏了捏孔萱的小手,軟軟的,柔柔的。
他本想噁心一下對方,讓她知難而退。
豈料孔小萱柔聲道:
「奴家三百多歲,按照你們人族的說法,正是個少婦的年紀呢。」
許澤的手一頓,心裡莫名起火。
這孔雀女皇那裡找來的妖精,還懂男人對少婦的偏愛。
孔雀女皇目光微動: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不急,這裡很安靜。」
很安靜是幾個意思?
許澤剛要起身,就感覺到孔小萱壓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伸出玉手,嬌柔道:「奴家給公子沏茶。」
許澤挑了挑眉。
沏茶要趴在身上嗎?
雖然不合理,不知為何,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
掙扎片刻,
許澤正色道:
「小……萱萱,過來坐,公子問你幾個事?」
孔小萱從許澤身上下來,滿含怨氣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挺讓人心疼的。
「公子請問?」
「你不會是孔雀一族的聖女吧?」
問完後,許澤就後悔了,誰家聖女是個少婦?
「是的呢。」
許澤整理一下儀容儀表,正色道:
「許某可是正人君子,剛才是跟聖女鬧著玩的,你不會生氣吧?」
孔小萱低下頭,委屈巴巴:
「公子是嫌棄奴家嘍?」
「當然沒有。」許澤急忙撇開話題,「說說鳳鳴谷吧?」
孔小萱抬眸,眼睛裡帶著還未散去的委屈水霧:
「鳳鳴谷雖然被一群野妖占領,但也有一個頭領,是一頭有著一絲鳳凰血脈的雀鳥,自稱妖鳳。」
雀鳥,一隻山雀嗎?
他奶奶的,這和山雞變鳳凰有什麼區別。
許澤笑了:
「一隻山雀,把自己當鳳凰了……」
他頓了一下,
「把狗爺請過去啊,讓他們兩個斗去,一個假龍一個假鳳,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孔小萱一挑眉:
「公子當真是高人。」
此刻在孔雀河岸,野狗猛地打一個噴嚏,囔囔道,「媽的,誰在打本龍的主意?」
許澤又問了一些其他關於鳳鳴谷的事情,孔小萱一一回答,沒有隱瞞。
許澤忽然不懷好意的笑出聲:
「我很奇怪,雖說你們孔雀和鳳凰都有翅膀,但你們……許某沒有別的意思,你們為何執著於想要占領鳳鳴谷,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孔小萱臉上微微一僵。
許澤抓住了她的細微表情,暗自揣量片刻,孔雀一族想要鳳鳴谷並非為了什麼傳承,他們兩族也談不上有什麼相似血脈。
所以,孔雀女皇的目的不是鳳鳴谷,而是鳳鳴谷里的什麼東西。
「說吧,你們的真實目的?」許澤目光一沉,站起身,「許某不才,也不是任誰都能拿捏的?」
孔小萱沉默了很久。
孔雀女皇,去而復返。
她走過來,給許澤沏一杯茶,平靜道:
「許先生喝杯茶。」
「不喝,怕有毒。」
許澤沒有接下這杯茶,不是有沒有毒,而是心裡怪怪的,如果剛才沒把持住,和小萱萱發生了什麼美妙的事,豈不是都被女皇看到聽到了。
她壓根就沒走。
孔雀女皇端著茶,看了一眼孔小萱,嘆息一聲:
「什麼事都不瞞不住先生,其實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孔雀一族也出現過聖人,她是小萱的老祖,最後在鳳鳴穀神秘消失了,所以……」
「只有這些?」許澤面無表情,詐了一句,實則內心大為震驚,大玹史冊上可沒記載,孔雀一族出現過聖人?
果然,妖族不可小覷。
誰知道,哪個部落里藏著一個老古董?
孔雀女皇失笑道:
「果然,想騙許平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有事瞞著?
許澤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