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長談中,朱由檢發現,徐光啟孫元化這對師徒,師承於利瑪竇等西方傳教士,其中孫元化主攻的是數學和火器火炮運用維修,而徐光啟以研究語言學為主,不僅能熟練用拉丁語葡語義大利語交流,甚至還能寫作和翻譯,對於其他的,則是什麼都懂一點。
總而言之,就是孫元化偏技術,徐光啟偏商務...
而據孫元化所言,眼下大明只有生產火槍的能力,卻生產不了火炮,遼東邊軍所使用的紅衣大炮,其實全是從南澳的葡萄牙人手裡原裝進口的,但這幫葡萄牙人十分雞賊,為了持續獲得利益,他們只出售大炮,但並不出售生產工藝,就連簡單的使用及維修技巧,都得僱傭葡萄牙人教官親自教學,但由於語言不通,實際上能學成出師的炮兵很少。
遼東關錦防線那邊,至今還長期僱傭一些葡萄牙人專門負責操控維修紅衣大炮,此前寧遠大戰中,打傷努爾哈赤,最終導致努爾哈赤傷重不治身亡的那一炮,據說就是葡萄牙人開的。
而對於熱武器的價值,來自後世的朱由檢最為清楚不過,像紅衣大炮這樣的核心技術,必須由自己人來掌握,也必須有獨立研發生產的能力,決不能受制於人。
畢竟葡萄牙這幫人只認錢不認人,大明能買紅衣大炮,當後金人意識到了這種武器的重要性,那他們也能花錢買,到時候大明在武器方面的優勢就將蕩然無存了。
只是眼下大明懂得數學和科技研發的人才實在太少了,此前朱由檢命令京東商會那邊投入大量的資金搞研發,迄今已經搞了兩三年了,錢花了不少,成果卻是寥寥無幾,畢竟一種學問想要從零開始研究直到實際運用,那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所以師夷長技以制夷,先學習,再超越,才是正道,而在這個過程中,徐光啟孫元化這種精通西學的人才就很重要了。
「徐卿,孫卿,朕打算在朝廷設立一個新的部門,專門學習引進西方技術,主導我大明的火器火炮研發,你二人,可願為朕效力啊?」
一聽這話,徐光啟倆人瞬間激動的滿臉漲紅,他們二人正值年富力強,自然是想當官的,而且聽皇帝陛下的意思,這個新部門,是以他們最擅長的西學和火器科技為主,這完全專業對口啊!
要知道在此之前,徐光啟他們倆研究西學,其實主要是出於個人愛好,再怎麼精通西學,朝廷沒人重視,這些學問對他們當官也就沒什麼用,而現在新登基的崇禎帝明顯對西學有興趣,那他們師徒倆的好日子這不就來了!
想到這兩人全都心潮澎湃滑跪在地。
「願為陛下效死!」
朱由檢微笑著點點頭,朝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擬旨,從工部調人,單獨設立一皇家科研局,徐光啟任局長,品級待遇等同於正三品工部左侍郎,孫元化任副局長,品級待遇等同於從三品右侍郎,科研局不受朝廷其他部門調遣,只對朕一個人負責,運行經費由朕的內帑出資...」
「皇家科研局的辦公地點,就設立在信王府吧。」
徐光啟孫元化二人此時心跳的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們本以為皇帝最多派他們去工部任個職,卻沒想到陛下竟然直接單獨設立了一個全新的部門!雖說局長不過是正三品,表面上看來,這個科研局比不上六部的級別,但這個部門的名頭上卻是冠以了皇家兩個字,還只對皇帝陛下負責,這意味著,徐光啟這個正三品科研局長,實際地位並不比正二品的工部尚書低,哪怕是內閣大佬,徐光啟也不用看他們的臉色。
像這種地位超然的特殊獨立部門,在此之前的大明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而錦衣衛到底有多大的權勢,自是不必多說了。
也正因如此,這一刻在徐光啟他們的眼裡,皇帝陛下好像在發光,比西方教派里那些什麼神明都要更加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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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熱淚盈眶滿眼感恩戴德的徐光啟兩人,朱由檢笑道。
「人手和資金,朕都會給你們補足,缺什麼,隨時跟朕提,但朕也有一個要求,你們要儘快吃透葡萄牙人的紅衣大炮生產工藝,做到能自主研發生產,這個事做成了,朕重重有賞!」
「臣定不辜負陛下所託!」
看徐光啟二人熱血沸騰的模樣就知道,朱由檢給了他們如此恩遇,他們這會兒都恨不能立刻上崗去大幹一場以報君恩,而像他們這種人,其實並不擅長在官場的大染缸里扯皮鬥爭,就適合在獨立的環境中搞研發,這也是朱由檢單獨設立這個皇家科研局的目的之一。
至於另外的目的,那便是這個皇家科研局除了徐光啟師徒倆之外,後面朱由檢會將組織內的同志塞進去,表面上是大明朝廷的部門,實際上卻是組織的科研基地,具體的科研成果,那也自然是要優先裝備給組織領導下的軍隊的。
至於徐光啟師徒倆,如果以後思想覺悟高,吸納進組織也無妨,如果思維比較傳統,不能接受組織的理念,那就架空他們,只用其才便是了。
而就在徐光啟二人領命,準備去籌備建設皇家科研局的時候,朱由檢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叫住了準備告辭的他們。
「徐卿,朕聽說你這些年,為大明引進了不少西方的種子,這其中,可有一種,根莖可以當做糧食食用,比較高產,類似於山芋的東西啊?」
徐光啟聞言愣了愣,思考片刻後道。
「陛下說的,可是土芋?」
「土芋?」
「額,這東西也叫土豆,在西南叫洋芋,在西北叫山藥蛋,在沿海叫荷蘭薯...」
一聽到土豆兩個字,朱由檢心都跟著跳了一下,畢竟土豆這東西,按後世的話講,那真是滿門忠烈!又能當菜又能當糧,對種植條件要求很低,卻十分高產,對於災害頻發的明末來說,簡直是最好的一種農作物了。
但朱由檢前世並不是什麼植物學家,他也不太清楚土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時候傳入華夏大地的,剛剛也只是突發奇想的問問,沒想到徐光啟還真就有所了解。
「徐卿,你手中可有這土豆的種子啊?」
徐光啟聞言搖了搖頭。
「臣此次進京倉促,手中倒是沒有...不過臣記得天啟年間,這土豆好像作為觀賞花進貢過宮中,陛下的宮中,說不定就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