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經過趙老財的交待,紅巾軍戰士們從大宅里搜出來不少金銀細軟,然而李浩然看過之後卻道。
「不對,肯定還有。」
說罷,李浩然一棍打在趙老財的後背上,將趙老財抽的嗷嗷慘叫,抱著腦袋縮在地上喊道。
「別打啦!別打啦!我說,我說,茅房左邊的地里,還有一口箱子...」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紅巾軍戰士又從茅房邊兒上挖出一口箱子,加上之前的繳獲,粗略估計有個上千兩銀子。
「好漢,好漢,我們家就這些錢了,剩下的都在我兒那,錢你們都拿走,只求饒小老兒一命吧...」
李浩然看著涕淚橫流的趙老財,神色複雜,沒人知道,這會兒李浩然靈魂深處正在悄然完成一場轉變,他很小的時候家人就都沒了,只能給村裡的地主放羊,每天只能住在羊圈裡,吃不飽不說,動不動就要挨打,地主經常用皮鞭沾涼水抽他,即便他根本沒犯錯,這給曾經那個叫花狗的小孩子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對趙老財這樣的地主有種骨子裡的恐懼。
然而現在看著趙老財跪在面前哭爹喊娘,他的形象仿佛和李浩然記憶里那個老地主重合了,也是直到這一刻,李浩然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才終於消散,讓曾經那個被打的遍體鱗傷蜷縮在羊圈裡苟且偷生的花狗得到了救贖。
如果讓李浩然對曾經小小的自己說句話,他會說,花狗別怕,努力活下去,等你再長大一些,會遇到一群戴著紅巾的人,加入他們,拿起刀槍,成為最勇敢的戰士,打倒天底下所有欺壓百姓的地主豪紳,讓窮苦百姓不再挨餓受凍,讓後世所有孩子不必再經受你的苦難!
想到這,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堅定,這一刻,他已經不再是弱小無助的花狗,他是紅巾軍戰士李浩然!
「召集趙家村的村民,發糧發錢,分田,舉行公審大會!」
一聽這話,趙老財懵了,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山裡的土匪一般只搶金銀珠寶,搶完了就會走,可現在這伙紅巾賊不僅要發糧發錢,還要分田?還要舉行什麼公審?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其實不用召集,這會兒趙老財的大宅附近,就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都在遠遠的觀望著動靜,看到幾十個紅巾軍戰士衝進大宅之時,不少村民都是拍手稱快,恨不能敲鑼打鼓慶祝一番,慶祝這個該死的趙老財終於遭了報應,若是這些戴紅巾的好漢能把趙老財一家都殺了,那就更好了!
然而讓村民們沒想到的是,這伙紅巾軍搶完趙老財的家,卻是不走,反倒要召集他們開什麼會,正常來說,村民們是不敢去的,生怕連他們一起搶了,但這伙紅巾好漢卻說,要把趙老財家的囤糧和錢財都分給他們,一聽這個,村民們雖然不敢置信,但還是壯著膽子來到了趙老財家門外。
「真,真給咱們發錢發糧?」
「剛剛那個好漢是這麼說的,要把趙老財家的錢糧全都分給村里人。」
「全發?那這幫好漢豈不是白來了?」
在村民的認知中,打家劫舍的強盜,如果能只搶地主不搶村民,那就已經是值得欽佩的英雄好漢了,至於給村民發錢發糧?聽都沒聽說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兒!
然而此時站在人群中的趙老三一家卻不這麼想,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趙小芳忍不住道。
「他們不是賊人!他們是紅巾軍!他們就是專門為窮苦百姓做主的!」
「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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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芳?你不是被抓進趙老財家了嗎?」
就在這會兒,只聽鐺鐺鐺幾聲銅鑼響,村民們抬頭一看,看到了站在趙老財家院牆牆頭上戴著紅巾的李浩然,而後又見李浩然手一揮,趙老財和他老妻,以及十幾個護院,全都被繩子捆著,從牆頭扔了下來,離地兩尺,在牆外掛成了一排,像是肉鋪攤子上掛著的一條條豬肉。
見此一幕,村民們雖然嚇了一跳,但隨後心中全都湧起一股大仇得報的暢快。
「哈哈,趙老財你也有今天!」
「繩子應該捆他脖子上,直接將他吊死才好呢!」
「真解氣!」
就在村民們拍手稱快的同時,卻又見趙家大門打開,紅巾戰士們將裝滿了銀子的大箱子,和一袋袋鼓鼓的糧包陸陸續續搬到了門口,一看到這些,村民們的眼睛立刻直了,他們八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和摞成小山的糧食啊!
鐺鐺鐺!
又是幾聲鑼響,李浩然站在牆頭朗聲道。
「這裡,是趙老財家的錢和糧,是經年累月剝削你們得來的不義之財!今天,我們紅巾軍就替你們做主,將這些錢糧全都還給你們!」
李浩然話音落地,現場卻是鴉雀無聲靜悄悄一片,村民們臉上並沒有什麼驚喜,反倒都是不可置信與懵逼,其中有個膽子大一些的村民忍不住問道。
「好,好漢,真的都分給我們?」
「是的,按照人頭,平均分!每家每戶,每個人都有份兒!」
「天吶!」
一聽這話,村民們驚叫聲一片,面面相覷,頗有種天上掉餡餅砸中了全村的感覺,而那膽子大的村民又問道。
「那...那好漢你們費這麼大力氣下山搶趙老財家,什麼都不拿,豈不是,豈不是白來一趟了嗎?」
李浩然聞言爽朗一笑道。
「首先,我們紅巾軍不是下山搶劫,而是下山替窮人主持公道的!其次,我們是替老百姓做主的軍隊,只要你們不挨餓,不受凍,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那我們就不白來!」
「好了,老鄉們都排好隊,現在開始發錢發糧!」
因為地處關中南部,眼下受旱災影響尚未特別嚴重,所以趙家村還沒出現十室九空的情況,全村男女老少加起來,大概能有個七八百人,趙老財家錢糧雖然不少,可要是平均分下來,其實每個村民也就能拿到一兩多銀子和兩袋糧食,可即便如此,每個村民領到錢糧之時,都是驚喜萬分,有些甚至熱淚盈眶,當場就要跪下給紅巾軍戰士磕頭了。
「你們,你們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註:「組織的事業,是絕大多數人的,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偉大事業!」——節選自《朱由檢同志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