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在慈慶宮待了一個多時辰,還和張皇后一起用了頓午膳,然而就在二人飯後喝茶之時,有下面的小太監慌慌張張的來稟報。
「陛下,不,不好啦,我們去清理御花園的人都被打啦。」
一聽這話,朱由檢都是不由得一愣,這裡是紫禁城,是皇帝的家,竟然有人敢在宮中把皇帝派去做事的人給打了?
一旁的王承恩聞言也是大吃一驚。
「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那報信的小太監應該是腿腳比較快見到事情不對就立刻跑回來求援了,身上倒是沒見有什麼傷,但神情卻是非常緊張,哭喪著一張臉道。
「我們剛剛按照萬歲爺的吩咐,在御花園挖那些奇花異草,挖著挖著,便來了一夥健婦,一個個長得又高又壯,比男人還兇狠,手中都拎著棍棒,上來就對我等進行毆打,還說我們膽敢破壞御花園是死罪,我見情況不對,立刻拔腿就跑想著先回來報信...」
宮中健婦是一個比較有特色的群體,往往會選用民間身材高大壯實的婦女進宮,並加以訓練,戰鬥力不說能媲美正式軍隊吧,至少打幾個太監就跟玩兒似的,漢朝時大名鼎鼎的兵仙韓信,據說就是被呂后用一些身材胖大的「靠山婦」給弄死的,死法是又悽慘又丟人,但這也足以證明這種宮中健婦的作用。
此時王承恩面色有些陰沉,畢竟在他看來,敢對皇上派去做事的人動手,那就是藐視皇權,該殺。
「陛下,老奴去看看。」
然而此時朱由檢卻是面色平靜的擺擺手道。
「不用,朕親自去看看。」
突然出了這檔子事,朱由檢雖然有點驚訝,但倒也沒怎麼惱火,反倒充滿了好奇,自他繼位以來,一直忙於朝廷和組織的事,對後宮了解不多,半年多以來連御花園都沒有去過一次,每天就在乾清宮皇極殿御書房三點一線,所以他還真就不知道,這紫禁城內還有人豢養健婦,要知道自從漢代靠山婦弄死了韓信之後,健婦這個群體就一直為宮中所忌憚,相當於一夥有一定戰鬥力的「私人武裝」,尤其是在大明嘉靖帝遭到宮女刺殺之後,那就更是對宮中嚴防死守,絕不可能允許宮中有健婦這種特殊群體的存在,而且這些健婦,那也不是誰都有資格有實力豢養的,至少得是宮中的后妃才敢做這種事。
可在現如今的後宮之中,若要論身份地位,張皇后肯定是第一位的,大致相當於皇太后,張皇后身邊只有一些普通的宮女,現在每天忙著替陛下做農作物實驗無暇他顧,然後便是朱由檢的妃嬪,她們剛進宮不久,眼下都忙著競拍侍寢爭取早日懷上龍種,也沒道理去偷偷豢養什麼健婦給自己沒事兒找事兒,所以,到底是誰呢?
懷著疑問,朱由檢擺駕御花園,來了之後才發現,這御花園聽起來像是只有幾片地,實際上卻是相當大,跟後世市裡的公園都差不多大小了,不僅種有花花草草,還有假山涼亭小橋流水,各種珍奇樹木,眼下雖是初春,卻也被打理的草木繁盛景色怡人,倒確實是個休閒賞景消遣的好地方。
然而朱由檢這會兒卻無心欣賞景色,而是在小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事發地,剛一走近,便看到十幾個宮裡太監正躺在地上七扭八歪的呻吟著,顯然是被打得不輕,而一旁則站著二十來個又高又胖手拿棍棒的彪悍婦女,很顯然她們便是那群健婦了。
「皇上駕到!」
隨著王承恩的吆喝,那些躺在地上的太監們連忙忍著傷痛爬起身來跪地相迎,一個個眼淚汪汪的,像是被霸凌的小孩子見到了家長,相反,那二十來個健婦聽到皇帝來了,反應卻是十分耐人尋味,雖然她們也有點緊張,按照規矩向皇帝作福行禮,但動作卻有些敷衍,臉上也看不到什麼恐懼之色,很顯然,她們好像並不害怕皇帝。
而此時面對這群胖大健婦,朱由檢掃了她們一眼也是絲毫沒客氣,當即冷聲道。
「全數拿下!」
隨著朱由檢一聲令下,身後的侍衛們嗖的就沖了出去,那群健婦雖然能把太監們打得滿地找牙,可面對各個武藝高強的皇家侍衛時卻是毫無招架之力了,三下五除二便被全數制服,用繩子捆了按倒在地。
「陛下,怎麼處置她們?」
「按宮裡的規矩辦吧。」
這些健婦的存在本來就不合規矩,眼下還敢禍亂宮闈,連替皇帝辦差的人都敢毆打,按例要立即處死的。
然而就在侍衛們要將這群健婦拉走處置之時,只聽不遠處響起一聲「慢著」,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隻老貓在叫,聽得讓人很不舒服,很顯然,這是這群健婦背後的正主到了。
片刻,一群宮人抬著一個軟轎出現,轎子上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看年紀得有四十多歲,五官依稀能看出來年輕時應該是比較美艷的,但現在臉上脂粉塗的太厚,一張臉抹的煞白,看著有點瘮人,但穿著倒是華貴,掛著一身各色珠寶玉石,從排場上看著倒是比張皇后還金貴呢。
老女人見到皇帝,踩著一個宮女的後背不緊不慢的從軟轎上下來,慢悠悠的給皇帝行了個禮。
「哀家見過陛下。」
說實在的,這老女人整的這一出,都把朱由檢給看愣了。
「哀家?你是何人啊?」
眾所周知,在這紫禁城中有資格自稱哀家的,那只有皇太后或是太皇太后,也就是先帝的遺孀,而崇禎登基以來,也只有張皇后這麼一個皇嫂,根本就沒有太后,所以這老女人又是打哪蹦出來的?
不得不說,自從朱由檢登基以來,就是魏忠賢在他面前都得謹小慎微的自稱老奴,此時這個老女人是頭一個敢在皇帝面前擺譜的,就像這會兒,聽朱由檢這麼一問,老女人竟然敢陰陽怪氣扯著長音道。
「哦?陛下竟不認識哀家?春蘭,你告訴陛下哀家是誰吧。」
是的,面對皇帝的問題,老女人竟然敢擺出一副懶得和你多說的架子,而是要讓身邊的宮女代她回答,話音剛落,老女人身邊一個同樣有點趾高氣昂的宮女朝朱由檢敷衍的做了個萬福,而後道。
「娘娘是先帝冊封的奉聖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