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換家戰術，以命搏命

  「陛下，請恕老臣無能，面對此局，老臣一時不知怎解……」

  見孫承宗這會兒滿臉愧疚，朱由檢卻是臉色很平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大明國情如此，內憂外患，軍力糜爛，就算兵仙再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過，朕倒是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關於後金繞道蒙古進關這事兒，朱由檢也是思考了很久，但怎麼想都很難擋得住後金的兵鋒，除非把大明內地的守軍全部調往晉西，才能靠數量優勢勉強守住，但真這麼幹，且不說調度軍費要花多少，以大明民變四起的現狀，就算朝廷擋住了後金人，卻又會讓農民起義軍趁虛而入，迅速發展壯大，所以此局看上去好像怎麼解都是錯的。

  然而就在朱由檢為了這事兒輾轉反側，寢食難安了好幾天後，某天夜裡，朱由檢翻來覆去睡不著，而後突然就想到了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些東西，登時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大呼一聲妙哉，嚇得為皇帝守夜的王承恩連忙沖了進來，還以為皇帝夢遊了……

  而這會兒，出於對孫承宗這位大明柱石的信任，朱由檢也是把這個想法原原本本的講給了他。

  「朕之前就在想，既然使出渾身解數都擋不住後金人，那乾脆就不擋了，朕直接和後金人來個以命搏命的打法！」

  孫承宗聽的也是一愣。

  「以……以命搏命？」

  「說白了，就是換家戰術！後金人不是打進大明腹地，做進攻京城的態勢嗎？那朕非但不調遼東精銳回援京師，反倒要命令遼東精銳出關，趁後金老家兵力空虛，朝他們的都城奉天進攻！如此一來，此戰就沒有了攻守，他們進攻，我們也進攻，朕要把黃台吉拉上賭桌以命搏命，賭的就是他先攻下朕的京城，還是朕先攻破他的奉天！朕倒是要看看，到時候到底是朕的大明輸不起，還是他們後金輸不起！」

  朱由檢一番話說完，孫承宗一張臉已經因為激動而變得通紅，激動的甚至有些發抖，眼睛亮的嚇人，整個人的狀態就跟磕了丹藥似的。

  「換，換家……」

  「對，就是換家！京城本就是堅城，後金又以騎兵為主，屆時朕有信心堅守京城至少三個月，可後金的老巢奉天，能不能守住三個月，可就不好說了……」

  「陛下聖明！後金的優勢是兵員強悍，但弱點是兵力不足，他們想要進關，定然是要傾巢而出，屆時遼東老家必然空虛，若我軍全力進攻，再有皮島的毛文龍等將從海上側翼襲擾配合，說不定真能一舉攻破他們的都城奉天！而一旦丟了奉天，後金在關內的主力必然軍心大亂，徹底成了無家可歸的孤軍，到時候，到時候……」

  孫承宗是越說越激動，臉上都呈現出了一絲病態的潮紅，這倒不怪他城府不深，實在是此事太過於重大，孫承宗研究了半輩子怎麼對付後金，最終卻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以大明現狀只能嚴防死守，穩住現狀，可剛剛聽了崇禎帝的「換家戰術」，讓孫承宗突然從中嗅出了重創後金的希望，若此戰順利，甚至有可能扭轉局勢，攻守易形，直到將後金徹底剿滅，這讓孫承宗怎能不心思激盪，說真的，若能在此生見到大明除了後金之患，孫承宗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別說死了，就是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他都在所不惜！

  朱由檢此計，其實真說起來並不複雜，不過是一命換一命，賭誰先撐不住罷了，這種戰略，不是說孫承宗他們想不出來，而是他們不敢想，畢竟這可是拿皇帝的性命做誘餌，拿京城做賭注，在這個以皇帝為尊的時代，敢有這種想法，無論勝敗，那都是殺頭的死罪，所以這種戰略，普天之下只有皇帝陛下本人可以這麼想。

  而這會兒心潮澎湃了半晌，孫承宗冷靜下來之後，卻也有些擔憂。

  「只是，只是如此一來，陛下的安危...」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比起大明的江山，比起億萬子民，朕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孫師，朕只問你一句，你可願隨朕拯救這天下？」

  

  朱由檢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每個字卻又如黃鐘大呂令人振聾發聵，毫不誇張的說，此時此刻他這位年輕的崇禎帝，在孫承宗的眼裡好像渾身都在發著光，這一刻他也終於感同身受，明白了古往今來為什麼那麼多臣子甘願為了一位明君從容赴死，毫不誇張的說，如果現在崇禎帝說用他的項上人頭可以拯救大明，那孫承宗不會有半點猶豫，當場就會拔劍自刎。

  而這會兒面對崇禎帝的問題，孫承宗毫不猶豫的跪倒，紅著眼眶神情無比莊重肅穆，一字一句道。

  「臣，願為陛下效死！」

  ————

  就在朱由檢和孫承宗君臣共商戰略的同時，遼東，後金都城奉天，罕王宮內也同樣有一對君臣在研究天下大勢，而這對君臣不是別人，正是後金新任大汗，年號天聰的黃台吉，以及後世著名明奸，早在十年前便主動投奔後金的明人范文程。

  說起來，范文程此人成分極其複雜，他雖然出生在奉天，但卻是正兒八經的明朝名門望族，曾祖父做過明朝的兵部尚書，祖父是奉天衛指揮使，而這都還不算什麼，范文程身上最大的一個光環，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第十七世孫，是真正的名臣之後，根正苗紅的世家子弟，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名臣後代，他竟然會選擇效忠後金，關鍵他還不是後金攻破奉天后被俘虜的，而是在那之前就主動投奔了後金人，甚至在當年努爾哈赤攻破奉天一戰中發揮了不少的作用。

  後世有人說他是因為對明朝朝廷糜爛失望，外加科舉一直不中，沒有了出人頭地的希望，才一怒之下投奔了後金的，又說他本來就沒做過明朝的臣子，所以效忠後金也不算是叛變，只能算是個人選擇，但事實上這些洗白都太過於蒼白無力，再怎麼洗，也改變不了范文程是明奸，是民族罪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