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直接將朱純臣抄家的話,陛下不是也可以得到朱純臣家中的錢財嗎?」
死人臉性格耿直,他不懂什麼緩殺慢殺,只知道朱純臣這種人就是個禍害,最好儘快幹掉,如果陛下有旨,他今晚就想去把這個朱純臣給做掉。
然而朱由檢卻是苦笑著搖搖頭道。
「你以為這些王公貴族的錢都放在家裡?他們可沒那麼傻,這些人真正的財產至少有九成都埋在地里,就像魏忠賢,他表面上的財產大概只有四五百萬兩銀子,可他埋在肅寧老家的錢卻高達三四千萬...」
「朕是可以直接下旨將他們抄家滅族,可那樣一來,朕最多只能得到他們一兩成的財富,這麼點錢,想要完成咱們組織的事業可是遠遠不夠的。」
歷史上闖軍攻破京城後大肆抄家,幾乎把京城所有權貴給搶了一遍,卻也沒弄到太多的錢財,就是因為他們搶的不過是權貴們的浮財,大頭兒都在地裡面埋著呢,而朱由檢清楚這一點,自然不能操之過急。
「收拾貪官就像吃嫩豆腐,下筷子不能太急,急了就容易夾碎,吃到嘴裡的只有小塊,所以要慢,要穩,要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這樣才能把他們徹底榨乾...」
死人臉聞言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似乎覺得皇帝陛下這個比喻挺準確的,以前他當俠盜的時候也是這樣,下手太急太狠,就容易引起失主的警惕,從而提高戒備,他再想下手就難了。
「還有便是,這朱純臣並不是一個人,他算是這大明勛貴將門的代表,這些將門,可比東林文人或是閹黨團結多了,素來喜歡抱團取暖,動了他們一個,就會跳出來一窩,這些勛貴領兵打仗都是廢物,但他們想要組織造反譁變卻都是好手,你信不信,朕今天要是直接砍了朱純臣,明天京營禁軍五城兵馬司這些部隊就要鬧兵變。」
「兵變也不怕,我們有讜衛軍在京,就他們那幫臭魚爛蝦,敢鬧兵變,臣帶著讜衛軍七天之內就殺光他們。」
死人臉所率領的讜衛軍現今已經發展至兩千多人,和十幾萬的京營禁軍比起來人數是少了點,但自古打仗就不是人多必勝的,要知道讜衛軍內可不是普通士卒,很多都是像死人臉這樣的武林高手,單兵戰鬥力極強,大概相當於後世的特種部隊,讜衛軍這樣的部隊,參與大兵團正面作戰可能體現不出來優勢,但若是在京城這種複雜地形環境下,兩千多人殺穿十幾萬廢物京兵還真不是在說大話。
但朱由檢聽了這話,卻是啞然失笑道。
「你理解錯了,朕不是怕他們譁變,而是目前局勢複雜內憂外患,朕要解決的問題太多,必須要維持朝局的穩定,一旦京城亂起來,朕至少要拿出一個月的時間平息此事,而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就會引發其他方面的連鎖反應。」
「京城不能亂,至少現在還不能,所以就算明知道京營已經爛透了,朕也不能把他們一刀切了...」
這就是朱由檢目前急需解決的難題,按照他的戰略規劃,必須在秋天到來之前,儘快整頓京營,讓京城擁有足夠的守備力量,從而應對即將到來的後金入關,可綜上所述,京營的糜爛是個老大難問題,並不是快刀斬亂麻就能解決的事兒。
入夜,乾清宮,今晚又是淑妃拍到了侍寢權,她背後有東林黨的支持,而為了讓她儘快懷上龍種,東林黨人也是極其捨得砸錢,一個月三十天,東林黨人甚至能出錢讓她拍下二十天的侍寢權,就是為了增加她和皇帝陛下相處的機會,從而提高她成為皇后的概率。
而這些事,淑妃絲毫不敢隱瞞,都是向皇帝一五一十老實交代過的,所以朱由檢倒也不在乎,反正每晚不管哪個妃嬪侍寢,他都有一千兩銀子穩穩進帳,每個月光靠「賣身」就能月入三萬兩,這門「賣身」生意說出去不太好聽,但實際收益還是很香的。
但很多時候淑妃花的侍寢銀子都有點冤枉,就像今天,雖然皇帝沒讓她在門外等著,但此時已經深夜了,朱由檢還坐在椅子上沉思著,完全沒有就寢的意思,淑妃就只能在一旁靜靜的侍立著,也不敢出聲。
終於,朱由檢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啪的一拍桌子,臉色也不在那般凝重,回頭一看,發現淑妃正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幾時了?」
「陛下,已經快要丑時了...」
「嗯...有些餓了,王承恩!」
聽到動靜,王承恩連忙進門。
「朕餓了,讓尚膳監...算了,不吃了...」
朱由檢今天幾乎沒怎麼吃飯,這會兒已經餓的有些前胸貼後背,本想吩咐尚膳監給他弄些夜宵,可話說到一半,他又打消了這個主意,這卻是把王承恩給弄的有些焦急。
「陛下一天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了,老奴還是去讓下面弄些夜宵吧,陛下的龍體要緊啊。」
朱由檢這會兒卻是擺了擺手。
「算了,尚膳監半夜開火一次太麻煩,而且有了一次先例,往後怕是不管朕吃不吃,尚膳監每晚都要準備出來一份夜宵備著,這又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所以還是不吃了...」
「陛下...」
王承恩這會兒眼眶都紅了,說到底,天下人在乎的都是朱由檢的皇位和權柄,王承恩卻是只在乎朱由檢的身體健康和心情...
「不要婆婆媽媽,出去吧,時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一旁的淑妃聲音弱弱的說了句。
「陛下,臣妾...臣妾這裡有臣妾親手做的桂花糕...」
「哦?那拿出來吧,朕嘗嘗...」
半晌,朱由檢沒用王承恩試毒便咬了幾口桂花糕,味道卻是意外的不錯,入口綿柔,還很符合國人對甜點的要求,不怎麼甜。
「這是你做的?不錯。」
聽到朱由檢的誇獎,淑妃白皙的小臉泛起一抹紅暈,也是難得的壯起膽子道。
「臣妾...臣妾之前見陛下每日都忙到深夜,想著陛下夜裡可能會餓,這幾天便做了些糕點時刻備著...」
朱由檢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