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
方平開著車,通過外白渡橋,來到黃浦路。
這條路上矗立著多國領事館。
車子開進了路中間的一個弄堂裡面。
在弄堂深處,有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一扇鐵皮門加上三米高的圍牆將這棟小樓與周圍的建築隔開。
方平將車停在鐵門前,自己拿著公文包下了車。
走到門前,他按了門鈴。
少頃,有人打開鐵門上的小窗子,一張中年婦女的臉朝外張望。
「我找雲子小姐。」
方平湊上去說道。
「原來是方先生,稍等。」
很快,鐵門打開。
方平拎著公文包,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鐵門關上。
穿過前面的小花園,方平來到小樓門口。
門開著,他看到客廳里一個熟悉的身影。
「由美!」
他叫了一聲。
那個穿著和服的女子轉過身來,正是藤田由美。
「方平君,你來了!」
由美帶著笑容走了過來。
差不多有一周沒有見到方平了。
原來之前,由美已經調到了特高課,成為南造雲子的副手。
隨後,她和南造雲子搬到了這個僻靜的地方。
南造雲子在生育之前將在這裡辦公,遙控指揮特高課。
這個地方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方便南造雲子在這裡養胎。
當然,對外宣稱是腿部意外摔傷,不方便行動,需要長期養傷。
這都是方平之前的建議。
而這裡離特高課也不遠,隔了半條街。
隨後,在一樓的辦公間,方平見到南造雲子。
和由美一樣,她也穿著一套和服。
看起來,她的心情不錯。
「見過雲子小姐。」
方平微微欠身。
「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你那邊怎麼樣了?」
南造雲子點了一根煙。
方平說道:「人員基本就位,我今天就是來送人員名單的。」
方平說著,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南造雲子。
「雲子小姐,整個班底參照之前76號的建制,八個科的人員及各個機構人員名單都在裡面,他們的背景資料都很詳盡。」
南造雲子接過文件,隨便看了幾眼,然後放在茶几上,「稍後我會進行核實。」
「好的。」
方平的表情很平靜。
明面上,所有在職人員都是來自青幫,包括張軍、吳三保等人。
現任秘書則是吳師爺。
至於韓勇、李學富、謝東來以及其它的地下黨,新四軍人員則不在名單之上,他們都是以小特務或低級文職人員的身份混入76號。
但76號關起門來,他們都是核心人物。
「雲子小姐,根據需要,我多設立了一個經濟科,參與管理上海的工商業,促進上海工商業的發展。這裡有一份計劃,請你過目。」
方平把另一份文件也遞了過去。
南造雲子接了過來,看了幾眼,「好的,我稍後會看。」
「還有一件事。」
方平說著,從一個信封里抽出幾張照片,「雲子小姐,你認識這個人嗎?」
南造雲子接過照片,看了幾眼,瞳孔驀然放大。
「他是軍情局上海站的站長黃玉池?」
「雲子小姐好眼力,正是他。」
南造雲子很驚訝,因為從照片上看來,這些照片都不是偷拍的,是幾張近距離的正面照,而且是在室內。
黃玉池的表情相當的鎮定和自然。
「這些照片怎麼來的?」
「雲子小姐,前幾天,我跟蹤到了黃玉池,隨後,我和他見了面。這就是見面時拍的照片。」
「你抓到了黃玉池?」
南造雲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雲子小姐,我沒有抓他。」
「為什麼?」
「為了上海的長治久安。」
方平淡然說道,「我可以抓他,但是,抓了他又如何?重慶方面又會派新的站長過來,我們和他們的鬥爭永遠不會停歇,這不利於上海的發展。所以,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和黃玉池和平相處。」
「我和他達成了協議,他可以留在上海,但不能採取針對76號或是日方的任何行動。他同意將女子小隊調離上海。我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一來,上海在76號的管理下,將穩定發展。畢竟,皇軍需要一個安定繁榮的上海作為支撐,也在國際上建立一個好的形象。」
方平一邊說,一邊觀察南造雲子的表情,「所以,76號面對的壓力減小之後,也不需要那麼多人員,我計劃招募的人數不於高於三千人。則之前76號的人數高達萬人!」
南造雲子的表情變幻了幾下,然後說道:「行吧,先按你的意思做,看看效果如何。」
「好的,雲子小姐。其實——」
方平話音一轉,「其實按我之前的判斷,皇軍遲早會與美國交戰,屆時,所謂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都不將存在,到那個時候,上海將徹底為皇軍掌控,那麼76號需要做的事就多了,你認為呢?」
方平這麼說,也是證明76號存在的必要。
「以夷制夷』一直是日本人制定的侵華方針。
南造雲子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方平君就要多費心了。」
「雲子小姐,為皇軍做事是應該的,我們76號會協助特高課牢牢的控制上海這座遠東最大的城市。」
「很好!」
南造雲子用讚許的目光看著方平,「上海的秩序和發展我就交給你了,好好干!」
「請雲子小姐放心!」
「另外——」
南造雲子話音一轉,「那些送到日本海軍陸戰隊的原76號人員已經把贓款都吐了出來,大概有五百萬法幣。稍後,我會讓由美把這些錢轉到你們76號的戶頭上,充當你們的經費。」
「多謝雲子小姐。」
方平停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就是張秘書向我提出了辭職,我已經批准了。雲子小姐可不可以讓他回金陵?」
「那就讓他回金陵吧!」
「好的,雲子小姐。」
兩人又聊了一陣之後,方平離開辦公室。
又和由美聊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離開。
自此,整個76號被地下黨徹底掌控。
76號的牌子還是那個牌子,但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把尖刀悄然無聲的插入了日軍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