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拿著手機走到門外的走廊,將電話又貼回了耳邊。
「那個,爸啊。我剛才在教室內,又順手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的人,下手可能沒怎麼留情面。」
「......」
聽筒里冷哼。
「裴澈,我上次在家是怎麼對你講的?」
「我反覆強調過,在外面大手大腳亂花錢胡鬧,這些我可以不去深究。」
「現在你連家裡對你最起碼的底線都遵守不了,今天起,別再指望任何人給你收場。」
「名下所有掛靠財團的帳戶、黑卡,以及所有特殊審批與人員調配權限,全面收回。」
?????
「不是,老爹,你等會——」
「至於你的基礎生活費,每個月砍到一百萬,去跟你姐領,你好自為之。」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裴澈拿著手機,在門外獨自凌亂。
搞什麼鬼?!這什麼情況??
小說里他被限制權限的悲慘劇情,不是要到跟楊之凡起了嚴重衝突,帶人去大鬧,無法收場之後,才會被懲罰限制的嗎?
這才剛開局多久,就直接被提前斬了經脈了?!
一個月一百萬是很多了,正常生活完全是夠的。
但是他需要刷反派點啊,沒錢怎麼能行?
難道又要去當純粹的惡人嗎?
裴澈不敢耽擱,以最快速度撥通了老母的私人電話。
「喂,媽——」
「是不是又惹你爸發大火了?」
電話另一端,沈曼儀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對於裴澈給她打電話這事,自然也是瞭然於心。
這也怪不得她預判得准。
原主基本上從不主動給親媽打電話,連句家常都吝於問候。
每次只要來電,不是手頭緊了想把卡解凍,就是闖下了禍事過來拉媽出面擋災。
沒辦法,畢竟整個家裡裴宗林說一不二,沈曼儀心底還是疼親骨肉的。
只要原主錯得不太離譜,她通常兜點底,能勸則勸。
壞就壞在,原主不僅在學院裡惹事生非如吃飯喝水,平常回到家裡對親老媽同樣連半個好臉色都沒有。
唯獨趕上出事求人要辦好辦的時候,才稍微討好獻媚,賣賣乖樣。
久而久之一直維持這樣的作風,換作是哪位母親能不傷心?
別說是三天兩頭闖大禍了,即便是安安靜靜不生是非,夫妻倆也都不待見原主這樣沒心沒肺的蠢物。
「媽,你想哪兒去了,我這次真是為了正事。」
裴澈知道原主的秉性,趕忙替自己狡辯:
「我這次是真的改過自新,想好好讀點書了。」
「今天動手打人也正因為這事——我在這邊挑了個成績特別優異的,特意安排把人調進班,讓人家專門坐在身邊督促我。
裴澈又補充說:
「您信我一回,這次大考,我指定能拿出個讓人看得過去的成績來。」
沈曼儀壓根不吃這套,這樣改過自新的保證她不知道已經聽過多少遍了:
「家裡之前替你花大價錢請來的那些學界名師,名校私教,難道連你們學院裡的學生還不如?」
「還說什麼補習……我看你怕不是老毛病又發作了,又看上了什麼新花樣吧?」
「背地裡在那個姓薛的女孩身上,花錢如流水,錢的事我不想多說。」
「你還動輒調撥家裡的人際關係去為她處理私事......你到底是想用功讀書,還是又看上誰了?」
裴澈:「......」
「媽,你聽我說,這次一定是最後一次!我發誓,以後我一定在學院裡老老實實呆著,不鬧事!」
「這次半期統考,我一定能在同分類科目里考進前一百名!」
對於在吊車尾躺屍的原主來說,這是裴澈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能在短時間內讓老兩口改變看法的正當籌碼了。
儘管在自個家族面前,學習成績完全可有可無。
這說到底是個能證明他心思轉變的切實憑證。
名次提上去了,在老父老母眼裡多少有些分量——能證明他是真的可以收住心,靜下心來正兒八經做好某件事。
「少跟我放空話。」沈曼儀淡淡應道:
「你要是真想讓你爸消氣,就在學院裡安安穩穩待夠一個月。一個月之內不出半點漏子,我再替我去跟你父親說好話。」
一個月?!
一個月怎麼行?
如果沒有柏海財團的威懾力和足額資金,周泠薇老家如滾雪球般的天價高利貸如何解決?
單單只是用錢能擺平的問題,也還好說,自己手上還有點東西。
怕就怕那幫地痞流氓背地裡搞什麼陰招爛數,三天兩頭上門催逼,無休止地給周家那老兩口施加壓力......
等到時候老兩口被逼得走投無路,周泠薇被動黑化,世界意志的大手再發點力。
他該如何是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媽,三十天我一定能做到!但您先幫我個忙,給我開放安全部數據網調用權限。」
柏海財團在坐擁著獨立低軌衛星網,安全部門掌握的情報與搜索系統,只要稍微調取排查,就能查出周泠薇老家的詳細住址,乃至她養父母身邊債務的有關底細......
「你又要幹什麼?」
沈曼儀的聲音變得警惕了起來:
「是不是又去給那個姓薛的女孩買什麼無聊的東西,還要調用家裡的人脈去為她強出頭?我早就跟你說過——」
「不是啊媽......我跟薛靜姝有什麼關係啊?」
「那你說說你要查什麼?」
「呃......」
裴澈被問住了。
他總不能在沈曼儀面前說自己要去救濟一位素未謀面,且身世悽慘的同班貧困女學生的父母吧?
以原主往日的爛德性,動用這些要幹的事情,非壞即壞,這話說出口恐怕老母連半字都不信。
更何況,他在家裡人面前,可不敢提太多有關周泠薇的事情。
目前的他,對周泠薇真千金身世提前揭露,所帶來的後果完全沒有任何底氣。
萬一家裡人稍微查出點什麼,知道了周泠薇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後果真的很難說......
「我就是......想查個我同班同學的家庭住址,看她家具體在什麼具體方位。她幫助了我很多,我想送點溫暖......」
「......」
在沈曼儀聽來,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混蛋兒子,顯然又盯上哪個姑娘。
「我看你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把你的毛病改改。在學院裡安安穩穩上滿三十天學,再說吧。」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