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是這班裡的人,還就坐在他這令人聞風喪膽的鄰桌,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裴某人平時是多麼個人嫌狗憎的混帳東西?
既然都知道,昨兒在梧桐樹下撞見的時候,怎麼還敢主動招手笑著和他打招呼的?
沒心沒肺?還是家世顯赫?或者腦子有點問題?
正琢磨著,裴澈的餘光忽地掃到了雞蛋黃手邊沒合攏的話劇鑑賞小冊子。
封面扉頁上,用娟秀的楷體工工整整地寫著三個字:【楊知非】
啊?楊知非?
楊之凡?!這不對勁吧?
這破學院怎麼遍地是姓楊的?
難不成原著里的亞薩西男主,家裡除了他,還有個沒提過的龍鳳胎妹妹?!
正當裴澈在腦袋裡急速風暴時,一張折成長條的方塊紙片來到了他的手邊。
裴澈狐疑地打開紙條。
【裴同學,黑板明明在正前方,怎麼一直盯著我看呢......雖然你品味很出眾,很懂得欣賞美。】
【但這樣過於直白地打量女孩子,是不是太冒犯了些?】
在最底下,還標了個小括號,裡面有行字:
【——看看背面~】
裴澈選擇性無視前兩句。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反派——冒犯是他的必修課,不要臉是他的代名詞。
翻到了背面,灑脫不羈的筆觸,寫著:
【我就是楊之凡喔,不過,是我取代他了,所以,沒有楊之凡了】
【我很好奇,你就叫裴澈嗎?】
【以及,冒犯的問問,你搬磚的時候是習慣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東南亞磚窯王?】
「......???!」
東南亞磚窯王?
裴澈很懵逼,目光在小紙條上來來回回,難以置信。
楊之凡?這貨居然真的是楊之凡?還性轉了?
搞了半天今天沒在隔壁班作為轉學生登場,原來是跑到他們班了?
為什麼還有兩個人穿書?!這在搞什麼飛機啊?
她甚至還知道原書里他裴某人,會被送去熱帶雨林苦工搬磚的結局?
好你個反骨賊,敢在這兒嘲諷他?知不知道前期誰才是爺?
裴澈摸過來一支筆,在紙上飛快寫道:
【楊枝甘露,你什麼意思?】
寫完,將小紙條對摺,扔到了楊知非的課本正中央。
沒過兩分鐘,紙條就被原樣推了回來。打開一看,上面多了行灑脫漂亮的字跡:
【沒什麼意思呀?就是單純通知東南亞磚窯王,僅此而已】
好好好,磚窯王也是王,作為王,是不允許有人跟他玩起謎語人的!
裴澈:【你有父母嗎?】
楊知非看了紙條,怪異地回看他,動筆寫了個字:【有】
裴澈仰頭深思:這就奇怪了,原來孤兒不是穿書界的標配啊?現在門檻變低了?
【我是新手,你告訴點內部消息唄?】
【聽不明白裴同學在說什麼】
【別裝了,你我都是穿書的。我問你,穿來之後要是在這裡死了,會怎麼樣?】
楊知非的回覆很痛快,依舊扎心且欠扁:【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
裴澈重新在心裡權衡:目前來看,這個楊枝甘露不知是敵是友,光看她說話的方式,先認定為滿肚子壞水的大壞種吧。
他有系統,可不代表對面由系統。在摸清對方底細之前,可不能將自己的情況透露太多。
裝傻才是最合理的打法。
【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背景?】
原版小說中的楊之凡,設定上同樣也是個身世顯赫的大集團繼承人。
同時,也是為數不多能走入周泠薇內心,與她有正常感情線的人。
只可惜到了小說後期,連同這段感情和他背後的楊家產業,也都淪為了周泠薇登頂上位的犧牲品。
楊知非怎麼能成為男主這個位置的角色呢?這個世界不是女頻嗎?
這姓楊的,也是個不拿原著劇情當回事的人。
穿書者互認的手段,好像也就是看誰把原本的劇情線踩得更稀碎了?
保不准她在這個世界的出身背景,也和原版小說里大有出入。
紙條被裴澈送過去,楊知非很快寫好推了回來:
【這種小事情,難道還要專門來問我嗎?】
【堂堂柏海財團的唯二繼承人,稍微動用點手裡的人脈和情報系統,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
裴澈手裡轉著的原子筆停下。
怎麼個意思?楊枝甘露該不會是已經猜到他被老爹給限制了?不能吧?
他乾脆不回了,將紙條揉成團,塞進桌肚裡。
楊知非也面色如常地正了身子,繼續腰背挺直,看重著黑板上的板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優等生模樣。
裴澈認定她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非常有可能知道什麼與穿書有關的設定,故意吊著他。
不講內部消息是吧?不團結是吧?
你試探我,別怪我也試探你咯,楊枝甘露......
裴澈邪惡壞笑,身體後傾,左手垂到兩人中間,斜著眼睛注意楊知非的行為——很好,她在認真學習......
他手臂迅速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五指力道拉滿.
使出畢生最大勁道,瞅准楊知非的大腿外側,惡狠狠猛掐了下去!
「啊——!!!」
楊知非痛地一哆嗦,背部緊緊弓成了蝦米狀。某人實在是太用力了,余痛也讓楊知非伏在膝頭上不斷發抖,緊咬牙關才不至於發出聲音。
霎時間,全班上下安靜下來。
幾十道視線再次看向角落的某個位置。
講台上的老師又是嘆氣,對於裴澈,他實在是無可奈何:
「我們再來看一下導數的二階變化形式,這裡是考點,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楊知非深深埋著脖頸,大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讓她連做好幾次急促深硬的呼吸,才勉強強壓下想要一書包掄死身邊這神經病的衝動。
「你有病啊?!發什麼神經?!」
她也維持不住溫文而雅的風度了,瞪著裴澈,緊咬著白瓷般的牙齒。
面對楊知非殺人般的目光,裴澈悠哉游哉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滿不在乎。
切,不過是個沒系統的爛崽罷了。
在剛剛掐她的瞬間,裴澈看得清清楚楚,她下意識的應激痛呼和身體反應,可不像是演出來的痛覺。
這就意味著一件事——
這個同樣穿書過來的楊知非......保守估計,肯定沒有和他一樣的反派外掛系統。
當然,也說不準她有個什么正派系統,花費正派點,會有什麼奇異功能。
在這個普通世界,沒有超凡力量,他裴澈就是肉身超人!
大家往後誰比誰橫,那就說不定了......